冬葵 - 错

    那年冬葵十三。

    被姜越救近一年，因着素质不同，集训没多久便一跃成为黑，最后拿集训小队第一。

    而关于第一的彩，其他队员都在猜测是最新型的手枪还是姜越的近绝杀技。没多久冬葵收到姜越递过来的一张机票，得到离开集训营的机会。

    飞机从菲律宾尼拉机场，落地一座冬葵从不认识的城市——淮江。

    那时节淮江多雨，姜越带着她上了租车。他熟稔地和司机闲聊，冬葵呆呆看着玻璃车窗上蜿蜒的雨线。

    车开了很久，最后停在一荒凉的山脚。他们了车，租飞速离开，雨停了，姜越看她一，突然蹲，替她将黄的外拉好。

    姜越着罩看不清他的神，冬葵不解却没有开问。

    鸣恩山地淮江市西南角上，山上有座寺庙，坐东南，向西北，后靠山，前傍。可谓是占尽风，是块佳地。

    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两个人都没有撑伞。一大一小两个影，踏上青石板，走向烟雨朦胧坐落于鸣恩山最的庙宇。

    这条向上的路很，走到冬葵的都有酸才看到敞着大门的灰墙建筑。

    寺庙不大，还有些破旧，糙的牌匾挂，上面却没有提字。宽阔的院落满杂草，虽不算，却也寥落。大堂有座陈旧的观音像，旁边盘坐着个穿灰僧衣的老者在敲木鱼。

    有些荒凉，却仍然有淡淡香火味传，以及低低的诵经声。

    姜越像是来过，拉着冬葵跪在蒲团上。他双手合十朝佛像和僧者微低了低，又燃三香，了几个冬葵没见过的动作后将之香炉。

    她张望四周，无意抬看到佛像上那张慈悲的脸，久久无言。

    姜越被那位僧者带到后院，她一个人站在庙外，笔直如站岗般。冬葵隔着蒙蒙雨雾望着远青翠的山，两人影映帘。

    冬葵几乎是瞬间就认夏织。

    和她记忆里夏葵的脸实在太过相似。

    牵着夏织的男人穿着一速布料的黑衣，带着同的鸭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看得见。

    黑大伞偏向夏织，让他的肩都洇一半。

    冬葵垂在侧的手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咙被糊住开不了，她木然地任由男人牵着夏织肩而过。

    可男人突然回，隐在鸭帽的一张脸上尽是冷漠寡淡，五官却致凌厉。锁骨隐约可见青的纹，薄间着快被浇熄且了半截儿的烟。

    冷淡的目光扫过冬葵的脸，她掐着手指，痛意泛，侧对视时却听姜越在后的声音：“西楼。”

    冬葵松开了手指，移开视线。

    寺庙后院响起厚重钟声，一一，敲得她心脏顿顿的痛。

    那是十三岁的冬葵，第一次遇见二十岁少年模样的他，也是第一次遇到夏葵的妹妹夏织。

    “所以我说，太晚了，你明白吗？”

    宋闻祈当然懂，可时间不会重来，“冬葵——”

    “在你心里，夏葵和夏织是一样的吗？”

    她截断他的话，突然发问，宋闻祈意识回答：“当然。”

    冬葵楞了一，蓦地发笑，是真的笑声，笑得泪都来。她一只手，到他心脏，“男人，还真是喜骗人。”

    宋闻祈想反驳，便受到冬葵的手指用力摁着他的膛，“你们朝夕相那么多年，就算没有男女之，也已经是真意切的家人。你连夏葵都没见过，而我，也不过就是你寻找真相路上顺手遇到的野猫，可养可弃甚至还怕我哪天发狂伤了夏织。”

    “对吧。”

    他沉默着，反驳的话在嘴边可却说不来。该说什么，对着一个刚认识半年的人说你和我相伴多年的妹妹一样重要吗？

    好像真的没有可信度。

    “但是，我会照顾你，也会保护你。”

    这是他能给的，最大限度的承诺。

    “是么？”冬葵玩味地望着他，“我不是夏葵，你保护我什么？”

    宋闻祈双沉沉看着她，她看不懂的绪，蠕动着又最终什么都没说。

    冬葵闭了闭，思绪飘忽地回到过去，开启她记忆里最痛的那一段。

    “认识夏葵的时候，我们都才八岁。挤在狭小窒息的船舱里，没有灯，只有一片黑暗，我们互相抱着取。”

    “她明明也那么小，却一直拍着我的背让我不要害怕。是不是很可笑？”

    “你知实验基地吗？那里是地狱，我们每天都要接受不同的实验，不听话的想逃跑的，会有很可怕的惩罚。”

    比如，她们被偷渡送过去的时候因为挤在船舱里，睛早已经不能适应正常的太光。可是那群人会将她们绑在甲板上，用铁丝固定她们的，就那样任由她们在那里晒着，风着。

    又或者最基础的牢，那群人会将她们倒挂吊着，然后将她们缓缓沉泥里，沉到刚好淹没，过一会儿提起又放。

    在那里最可怕的，其实是连死的权利都没有。那群人不杀人，只会在她们觉得快死了的时候又把她们救回来。

    人命在他们手上肆意玩，拿。

    那两年，她们千疮百孔。

    最后接受的一场实验，和心脏有关。冬葵只记得自己被人压着躺上了冰凉的手术台，睛缓缓闭上，再醒过来时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夏葵也经历了那场实验，且是那两年里唯一成功的一个实验品。

    隔着的走廊冬葵都能听见那群人在外面的狂。

    夏葵被带走的更频繁，每次回来状态都不好，脸苍白，嘴发紫，冬葵把她扶到小床上，掀开她的衣服看见她上贴着一块圆形的铁片。

    冬葵不知它的作用，只知撕来时夏葵的都红了。她听见夏葵虚弱的声音述说着，那群人给她喂药，让她躺在铁床上用机电她的心脏。

    一遍又一遍，从弱到。

    说要测她的心脏能承受多大的负荷。

    冬葵问她：“疼吗？”

    年幼的夏葵顿了，没说疼，只说天板上的灯在晃，晃着晃着就看不见了。

    第二天夏葵又被带走了，走的时候回朝冬葵个虚弱的笑，让她等她回来。

    冬葵早早地在走廊拐角等着，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看见了夏葵，是被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架着拖回来的，整个人得像掉了骨。

    冬葵跑过去的时候，夏葵就倒在她怀里，很轻，轻到好像会飘走，然后是温粘稠的血沿着漏到她的手臂上。

    夏葵张着嘴想说话，咙里只能发咕噜咕噜的声音。

    冬葵手忙脚地去她嘴角的血，却越越多。

    夏葵看着她，睛还睁着，瞳孔却开始散。她最后动了一手指，勾住冬葵的衣角，然后最后一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