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春雨·玉珠yin - 此去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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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一路从宁王府驶,穿过京街。

    外喧嚣,行人往来,叫卖声与车声混在一起。玉珠的心却是一片冷寂,她手心里攥着那枚小铜铃,指腹一遍遍挲着铃上谢晏留的痕迹。

    她想见他,发疯一般地想见他。

    原来东西,越是拼命压抑,越是扎得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恐惧,到她明明知此行不该,却还是无法让车停

    到了大慈恩寺,玉珠不等绮罗来扶,便自己车。

    “夫人,小心!”绮罗在后低唤了一声。

    玉珠却像没有听见,提着裙摆便往寺快步走去。了山门,她再也顾不得遮掩,穿过青石甬,绕过香烟缭绕的大殿,径直往寺后的放生池跑去。

    风从廊穿过,得她鬓边碎发微。她跑得太急,一阵阵发疼,可她不敢慢来。她怕自己迟一步,便再也见不到他。

    放生池,碧叶轻摇。

    槐已经落尽,树只余细碎光影。日光透过枝叶落在青石地上,像被洗过一样清澈。几只狸懒洋洋卧在廊边,听见脚步声,也只是抬看了一,便又重新趴了回去。

    谢晏一白衣,蹲在树,正温柔地笑着挠着橘将军胖乎乎的脑袋。橘将军在他面前翻着肚间打着响亮的呼噜声,尾有一没一扫着他的衣摆。

    一如两人初见。

    玉珠的脚步停在了回廊尽泪几乎是一瞬间涌了上来。她原以为以为只要不见,只要不想,只要守在韩昭边,这影便会慢慢淡去。可在看见他的瞬间,她终于明白,他在她心里刻的痕迹,这一辈可能都无法抹去。

    她站在那里,痴痴地看着他,怎么都看不够。

    好些时日不见,他清瘦了很多。眉仍旧温,风姿仍旧清贵,只是那双里少了些从前的疏朗,多了几分寂寥。

    谢晏似有所觉,抬望来。四目相对的一瞬,两人都痴了。

    还是谢晏先开了,他站起:“阿棠既然愿意来送我,怎么来了又不说话?”

    玉珠听着他的声音,心刺痛,泪不知不觉落了来,默了默才低声问:“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谢晏垂眸看着在他衣摆蹭来蹭去撒猫,半响才回:“圣上派我去徐州任职。山远,短时间,怕是不会回京了。”

    玉珠间像被什么堵住了。她明明知,这样最好。他离开京城,离开她,离开两人之间不该有的牵扯,一切便会慢慢回到正轨。谢家三郎本就该是清风明月一般的人,不该因她跌泥沼,更不该被她拖这场无望的事里。

    可她心里仍像被狠狠剜了一块,疼得鲜血淋漓。

    谢晏看向园那些狸,低声:“阿棠,以后它们就拜托你多加照看了。橘将军贪嘴,雪团吃得慢,三脾气不好,总欺负小的。那只狸躲在廊,若哪日不见了,别着急,它多半是在那里睡觉……”

    他慢慢地说着,终于转看向她,底压着的痛意,却仍竭力地笑了笑。

    “你看着它们,偶尔能想起一我,我便已知足了。”

    玉珠再也忍不住,蹲,抱着膝盖哭了声。

    那些日行压去的思念、愧疚、挣扎与不甘,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她哭得肩发颤,上气不接气。

    风从荷塘那边来,带着一阵淡淡气。寺庙里钟声缓缓响起,沉厚悠

    谢晏看她哭成那样,心疼得无法呼。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走到她跟前,俯将她扶起来,轻轻抱怀里。

    玉珠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他。

    谢晏抱着她,受到她柔躯蜷在自己怀受到她压抑不住的颤抖,只觉得这些日以来心底空来的地方,终于被短暂地填满了。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苦笑:“阿棠,你这又是何必?明明狠心推开我的人是你,怎么如今你倒哭得这样伤心?”

    玉珠在他怀里,拼命摇着,哭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想说自己本不想推开他。她只是不能。不能害他,不能负韩昭,也不能任由自己的贪心地把三个人都拖渊里。

    她忽然想起什么,慌忙从他怀里退开一些,抹了把泪,小心地从袖一枚素海棠。香针脚算不得细,烟紫缎面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海棠,旁边还有一个“安”字。那字绣得有些歪,却是一针一线都藏着她这些日无法诉说的心事。

    她将香递到谢晏面前,哑声:“我女红一般,只能成这样了。里面是我亲手调的香粉,有安神避秽之效。”

    她顿了顿,睫垂得更低。

    “还有……还有我俩的发结。”

    谢晏猛地抬看她。

    玉珠却不敢看他,只低声:“就那夜……你的发丝有几缠在了我的手上……”

    谢晏望着她,底骤然翻涌起烈的绪,像被那几缕发丝牵扯了所有压抑已久的不甘。

    玉珠将香往前递了递,哽咽:“愿小谢大人此去,万事顺遂,平安无忧。”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得香上的穗轻轻晃动。那一微弱香气散在风里,清苦又温柔。

    谢晏缓缓接过香握在掌心,声音低哑:“为什么?你既心有我,为什么不肯选我?”

    玉珠猛地一把推开他,泪如雨,大声:“正因为我心里有你,所以更不能害你。谢家三郎,郎才绝艳,前途无量,不该因为一个女人而败名裂,前途尽毁,更不该因为我而毁了你跟他多年的谊。怀安,我不能得陇望蜀。这样对你和对他都不公平。我们只能是有缘无份,相见恨晚……”

    她说到后面,越说越伤心,哭的再也说不去。

    谢晏心疼地将她抱回怀里,角泛红:“阿棠,我愿意!为了你,我心甘愿!我不在意这些浮名虚利,我也不在意仕途官位,我只想跟我心的人,生儿育女,共度一生!”

    玉珠抬起,泣不成声:“不!我不愿意!我不允许!谢怀安,我喜你,很喜很喜你,所以我不同意!”

    谢晏看着她,底那一光像被风一散。

    满园荷风,寺钟声,树,池碧叶。岁月静好,却与他无关。

    半晌,他狠狠心,慢慢松开了手,退后一步,朝她郑重一揖。

    “阿棠。此去经年,或许此生不复相见。余生,你多保重。”

    他看着她,眉,隐有泪光,衣袂被风轻轻动。

    玉珠听到他说“不复相见”,一晃,扶着廊,才勉站稳,可间像被泪堵死,已经再说不一个字,只能呆呆站在原地,看着谢晏转决然离去。

    他的白衣穿过槐树光影,绕过曲廊,渐渐被寺飞檐、香烟与人影遮住,直到再也看不见。

    不知过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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