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晨光刚透
窗纱，玉珠便被韩昭从被
抱了起来。
小桃小梅伺候完他们洗漱完，正要给玉珠梳妆。韩昭却突然来了兴致，非要亲自动手。
他从架上取了梳
，站在她
后，慢慢替她梳理散
的
发，但是动作很不熟练，扯疼了她好几次。
玉珠忍不住回
：“王爷，你到底会不会梳？”
韩昭挑眉：“不会。”
玉珠一噎：“不会你还非要给我梳？”
“凡事总有一回。”韩昭低替她理顺一缕发丝，语气倒是理直气壮，“本王学什么都快，梳个而已，简单。”
玉珠从铜镜里看他。镜男眉
秾丽，神
却难得认真，那拿剑的手正笨拙地替她挽着发髻。
她心里一
，叹
气，便随他折腾了。
韩昭替她挽了一个简单的髻，又从妆奁里挑
一支白玉簪
上。他端详片刻，似乎还算满意，随即又拿起眉黛。
玉珠一惊：“这个还是算了吧！”
韩昭俯看她，
边
笑：“怕什么？”
“怕你把我画成妖怪。”
韩昭低笑声，伸手轻轻
住她的
，让她转过脸来：“别动。”
玉珠只好坐着不动。
他离得很近，上熟悉的松冷气息笼来。眉黛落在她眉间时，动作极轻，带着一
小心翼翼。玉珠起初还有些
张，可看着韩昭微微敛起的眉，心
忽然慢了一拍。
窗外晨光正好，落在他侧脸上，将那份锋利削弱了几分，只余难得的温柔。
画完之后，韩昭放眉黛，偏看了看：“好了。”
玉珠忙转向铜镜。镜女眉略
了些，却并不难看，反而衬得尾更温。
玉珠有些吃味：“手艺不错，看来王爷给不少女描过眉。”
韩昭似笑非笑：“屋里好大一
酸味。”然后俯在她耳边
：“以后只给你画。”
玉珠脸上一
：“谁稀罕。”
韩昭替她系好披风，忽然将人打横抱起。
玉珠忙搂住他的脖颈：“我自己能走。”
韩昭低看她：“能走？”
玉珠沉默了一，脸慢慢红了。
韩昭底浮起一笑意，却没有再逗她，只将她抱得更稳，往外走去。
观澜院在宁王府东侧，穿过修竹回廊，便能到前面的
厅。廊洒扫的人见韩昭抱着玉珠来，纷纷低行礼，连
都不敢多抬一。
玉珠羞得把脸往他怀里藏了藏。韩昭却神如常，仿佛抱着她在府行走，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穿过竹径，便是临
的小园。池残荷尚未开败，面浮着几片新叶，廊桥横在池上，桥边
着几株海棠。再往前，便到了厅。
早膳已经摆好。
厨房知王爷今日要门，膳
备得清淡。有银丝粥、桂山药糕、虾仁蒸
、几样
小菜，还有一盅温着的燕窝。韩昭将玉珠放到椅上，又亲手替她垫好枕。
玉珠小声：“阿昭，我没那么
气。”
韩昭笑了一，在她边坐，替她盛了半碗粥：“先吃。”
玉珠拿起勺，慢慢喝了几。她昨夜没睡好，胃也不好，吃了半块山药糕便放了筷。
韩昭看见了，夹了一只虾仁放她碗里：“再吃些，山路颠簸，容易饿。”
玉珠皱眉：“吃不。”
韩昭正要说话，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楚风从廊来，神微沉：“王爷，
里来人了，来传皇上谕。”
韩昭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起去了外院。
送走
侍后，韩昭回到厅，眉间已没了方才哄玉珠用膳时的温存，肃杀的冷峻重新覆了上来，像晨光忽然被云影遮住。他站在廊，给楚风叮嘱着什么，又唤来飞羽，传了信息。
玉珠看着他忙碌，良久才低声唤：“阿昭，可是了什么事？”
韩昭回过，冷意在看见她时散开了几分。他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温声：“没什么大事。老宣我议事，今日不能陪你城了。”
玉珠底掠过一丝失落，却很快压去：“没事，我正好在家补觉。”
韩昭摇：“城的大慈恩寺香火极盛，也很灵验。我让绮罗陪你去那里供灯。寺外的坊市也很闹，你可以逛逛。”
玉珠轻轻：“好。那你万事小心些。”
韩昭低亲了亲她的眉心：“知了。等事了，我就来接你。”
说完，他又叫来绮罗叮嘱了几句，这才转离开厅。
大慈恩寺在京城东南，
车从王府侧门驶，沿着街一路往南，起初街巷尚算清静，行过两条街，街边渐渐闹了起来。寺前一整条坊市几乎都因香火而兴，街边摆着香烛、莲灯、经幡、佛珠、素心，还有卖平安符的小摊。香客络绎不绝，有老妇由儿孙搀扶着前来还愿，也有年轻妇人牵着孩，捧着新买的香烛往寺门走。
车停在寺前。
绮罗先车，回扶玉珠来。小桃也忙跟上，替她理了理外衣。
绮罗站在车旁，没有往前走，说：“姑娘去吧。我这一双手，沾过太多血，不信鬼神，也不敢惊扰佛前清净。就在车上等姑娘。”
玉珠看着她，轻轻了，带着小桃了寺。
大慈恩寺香火极盛，却并不喧杂。青石甬被洒扫得
净，两旁着松柏与菩提，枝影落在地上，随风轻晃。远
有僧人诵经，声音低沉平缓，混着钟磬之声，叫人心绪也慢慢静来。
知客僧早得了吩咐，双手合十，恭敬地将她们引往明殿。
明殿在大雄宝殿侧后方，四周安详宁静。殿供着千佛，佛像层层排列，金庄严，眉目低垂，悲悯。佛前一排排明灯静静燃着。无数盏灯火映在金佛像上，明亮却不刺，像一片安静的星河。
殿门外摆着一只铜盆，盆盛着清，旁边放着一方洁净白巾。知客僧低声：“供灯之前，施主可先净手。”
玉珠，慢慢洗净双手，又用白巾拭，这才随僧人
殿。
殿香烟袅袅，檀香清苦。
殿僧人递给她一张供灯名帖，那名帖纸微黄，边角压着莲纹。低声：“请施主书亡者名讳。”
玉珠一笔一划写青栀的名字，将名帖递给僧人。僧人双手接过，低声念了一句佛号，又取来一盏莲明灯，请她亲手灯。
玉珠俯燃灯芯，将灯盏放到供台上，双手合十。
“青栀，对不起。我明知我不该对他动心，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青栀，我心里得很。我不知你会不会怪我。若你怪我，也是该的。青栀，如果真有来世，愿你投富贵人家，一生喜乐无忧。”
她伏叩首，额轻轻
到蒲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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