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 公主的剑 第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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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勾一笑,在众将士注视,朝她指引的方向迈步而去。

    素白的衣袂掠过她的薄甲。

    在肩而过的刹那,他的脚步终究是微微一滞——

    “你当真……无话要说?”

    低哑的嗓音只够她一人听清,尾音咬着她的名姓:“顾清澄。”

    顾清澄侧脸看他背影,声平静:“陛的意思是?”

    清冷话音所有人耳,如一捧雪,浇灭了最后一余温。

    江岚的脚步停住了。

    他背对着她,颀影在晨光凝定如雕塑。

    这一瞬间,他耳畔万籁俱寂。

    三年前荒山上向心一剑的寒光,与他脑海仅存的妄念,彻底重合。

    既然她能毫不迟疑地挥剑相向,既然她将过往抹杀得净净……

    他又何必,作茧自缚?

    她是青城侯,是北霖最锋利的刀,他是南靖的帝王,是棋盘对面的执棋人。

    他们之间,早该如此。

    他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一瞬,他又是那个坐明堂,算无遗策的南靖帝王。

    温如玉,却凉薄至极。

    他缓缓地转过

    “朕的意思是,”他不再看她,“朕改主意了。”

    “今日风急,恐非详谈之机。”

    说罢,他亦不等她回应,径直走向自己的坐骑。

    “回营。”

    他勒转,声音清晰落

    二十余黑骑应声而动,簇拥着他,如来时一般迅疾沉默,如来时一般割裂晨光,转便消失在辕门之外的风沙尽

    来得突兀,去得决绝。

    仿佛千里奔袭,只为求一个答案。

    而如今,结果已明。

    顾清澄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空的辕门外,许久未动。

    “侯君,”秦棋画凑上来,“那就是南靖的皇帝?”

    顾清澄微微颔首,秦棋画小声嘀咕:“好生无礼。”

    “取我纸笔来。”顾清澄并未理会她,金瞳微敛,“许是我们招待不周,惹了圣怒。我修书致歉,你速送往南靖大营。”

    秦棋画抱着信笺门时,终究是忍不住撇撇嘴:

    “侯君,您从前见他的时候,他也是这般目无人?”

    顾清澄转的动作微微一滞。

    ……他们,见过?

    。

    “陛。”

    夜沉,玄武使躬立于帐外:“明日卯时便可营启程,不必在此多作停留。婚书已遣快先行送往平辕门,想必此刻已至。”

    他稍稍直起,语气里透不满的微末僭越:“那青城侯既如此无礼,晾她一夜也好,明日……”

    “跪。”

    话音未落,帐传来新帝冷冽的声音,那素来温的声线此刻寒意彻骨。

    “谁准你擅作主张?”

    玄武使甚至未及反应,双膝已然地,他跟随这位杀伐决断的新帝从政变到征战,两年有余,无往不胜,以至于他将无条件的臣服刻骨髓。

    却还是第一次,受到帝王之怒能凛冽至此。

    “臣以为,这遗孤的婚约,越早确定越好。”他维护着本能利益,“如此,两国休战,公主和亲,百害而无一利。”

    “你回去罢。”

    帐帘并未掀开,里面的人甚至没有走来。

    玄武使一怔:“臣……”

    他意识到了什么,伏低颤声:“陛!臣誓死护卫陛安危!”

    “明日,换白虎来。”

    江岚的声音轻若飘雪,却让玄武使如坠冰窟。

    旁人不知,他却明白,只将他调离御前,便是让他这两年形影不离的追随,尽数抹去。

    夜风无声无息,帐却再无声音。

    玄武在门外跪了许久,终是踉跄着退

    “臣,遵旨。”

    御帐灯火如豆,江岚的底墨翻涌。

    他站在舆图前,修的手指缓缓描摹过边境的山川河

    恍惚间,他想起的却是与她挤在陋室对弈的光景,他们肩并着肩,在舆图上推演天大势,那时晨光熹微,她里有光。

    而今日重逢,她已寻不见半分破绽。

    他回想起荒山诀别时,她提着剑,他尚能从她窥见一分挣扎和痛苦。

    那时她至少还想杀他——

    或许群敌环伺不由己,或许另有隐

    这些,他都能明白,也愿意去明白。

    可今日重逢,她连那一杀意都已消散殆尽。

    江岚底最后一微澜,也在这一刻凝结成冰。

    婚书。

    他的指尖最终落在的伤痕之上。

    战神殿的心思他岂会不知?玄武是怕他犹豫反悔,才这般急切地将婚书连夜送

    可他生,从未,也从未想过要娶她之外的任何女

    那份他亲手写就的婚书,虽是国礼制成,以金线火漆封缄,庄重华

    可无人得知,那薄薄的页上,落的却是她的闺名——

    他本想着,若借此机会再见一面,将这些年所有未能言明的、亏欠的、挣扎的都一一说尽,再将这婚书亲手递到她掌心。

    那夜“再不分开”的承诺他始终记得,分别近三年,他殚竭虑,踏过尸山血海,所求不过是以这万里江山为聘,亲手铺就一条再无风雨相摧的路,通向她边。

    这家国天仇,都无需她来背负。

    只要她肯,所有的路,他一个人都能跨越,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可今日,她看他的那一

    净净,空空

    将他所有日日夜夜不曾宣之于的念想,击得粉碎。

    也罢。

    翳在一寸寸淹没了江岚最后的清明。

    她不是不在乎吗。

    那便如她所愿。

    像她这般忠于北霖的“纯臣”,必会恪守臣节,不会私拆这代表两国盟约的金漆婚书。

    她既已毫不在意,那便让她亲手将这份“和亲之约”,呈递给她所效忠的朝廷吧。

    至于那页上截然不同的名字,那场只有他一人记得的夜之约,连同他这些年所有的颠沛与孤注一掷……

    就都随着这份她永远不会打开的婚书,一同葬送。

    她那样的人,大抵是不会心痛的。

    江岚缓缓抬起,望向帐外沉沉的夜,面上再无波澜。

    温而冰冷。

    ……

    “陛。”有亲侍在帐外禀报,“青城侯的拜帖。”

    江岚神微怔。

    本能地想拒收与她有关的一切消息。

    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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