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 公主的剑 第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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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的代价,不过是这迟早会愈合的伤。

    以及,这满室寂寥的清醒。

    正思忖间,房门被轻轻叩响了。

    “侯君,您醒了吗?”是张池派来的侍女,语气小心翼翼。

    得到一声沙哑的“”后,她才端着一盆和一碗粥走了来。

    “侯君,今日是除夕。”侍女将东西放,低着,“厨房备了些红枣桂圆粥,您一天一夜未曾,多少用一些吧。”

    “好。”

    顾清澄温顺地,任由侍女将她扶起,却避开了喂的动作,双手捧着瓷碗,低着地啜饮起来。

    “今日是除夕夜,京城要放‘火树银’,咱们驿馆的南北商客也凑钱摆了宴。”侍女弯起了笑,“侯君的卧房位置好,不用楼便能看到,晚上开宴时,婢去给您讨些屠苏酒和彩可好?”

    “又是一年了啊。”顾清澄喝完了最后一粥,轻声

    “不必了。”她将碗递回侍女,神随意落在窗侧,“你认得那锦瑟?”

    侍女闻言,神一敛:“婢阿芒,和张池都是先生留在望川驿的旧人。”

    “那好。”她的神认真,“周浩在吗?”

    “在是在……”阿芒一愣,“侯君此刻问他作甚?”

    “辛苦他一,备船。”顾清澄抬眸望向素白的窗外,“我要渡江。”

    “现在?”阿芒的脸变了,“今日是除夕夜,更何况您的伤……”

    “去准备吧。”顾清澄已经撑着床沿起,语气温和,“趁现在了日,还能行船。”

    阿芒凝视着她素白洇开的一抹暗红,刚要伸手去扶,却看见顾清澄咬开了束发的绸带,松松地将肩青丝束起,仿若无事般起

    阿芒抿了抿,终究还是取来了墨大氅。待系好衣带,那个惯常影已立在前,唯有苍白的了几分虚弱。

    “走罢。”她的声音有些发哑。

    “对了侯君。”阿芒忽地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锦瑟旁,从琴底取一方泛黄的信笺:

    “这是先生曾经留给您的,不过他离去得匆忙,许是来不及……”

    顾清澄一愣,垂眸打开时,才发现那分明是一阙《锦瑟》。

    其上是他熟悉的字迹,墨迹洇开,折痕极,像是被人反复展开又仓促折起。

    窗外的雪光映着她苍白的侧脸,她凝视着信笺,底浮现了温的笑意:“告诉你家先生,我喜五十弦的瑟。”

    尾音如雪落琴弦:

    “但愿来日,能听他亲手抚一曲。”

    ……

    是夜,望川驿里觥筹错。

    再过一个时辰,就是“火树银亮夜空之时。

    而此刻,一队铁骑正踏碎雪,在声笑语的掩护近望川驿。

    鸾回(三) 我自己的路,就不再牵连各……

    “官爷, 除岁安康。”

    蹄踏碎一地夜雪,向着望川的方向疾驰。张池站在望川驿边,才看见为首的竟是个赭衣太监, 后跟着一小队禁军和一抬轿, 待一行人停到驿馆门前时, 已是满的风雪。

    “公公这般风雪兼程, 莫非今晨门初开就启程了?”

    望川渡距京城, 快加鞭正好一日的脚程。昨日辰时飞骑报信,今日亥时使便踏雪而至——

    没有半日的耽搁, 竟如七姑娘所言般分毫不差。

    “青城侯榻何?”

    “咱家奉陛谕,特来接侯君守岁。”那太监笑着, 在张池的注视缓步走驿馆。

    见到来人,驿馆堂诸人都停了手觥筹, 小心退至一侧,容那太监执着黄帛圣旨堂。

    张池心, 小步上前:“公公赎罪,侯君她……”

    “陛念着青城侯忠勇!”太监提了声调,满堂诸人噤若寒蝉, “这不, 特意让咱家带着八抬轿来接人。”

    “侯君既是宗亲,自当回团聚守岁。”太监微微侧, 让轿,“岂有除夕夜在外漂泊的理?”

    他轻轻抖开圣旨, 堂诸人便不住窸窣议论起来:

    “果然是真的!”

    “昨日那事,千真万确!”

    “陛这是要重赏啊!”

    张池双膝一,跪倒在地:“回公公,青城侯她, 她今晨便已渡江,前往封地了!”

    “胡言语!”太监叱,“侯君负重伤,怎能经得起舟船奔波!”

    他略微使了个风,后禁军便悄无声息地向客房的方向去了。

    “小人不敢妄言。”张池叩首,“侯君临行前再三嘱咐,依当初与陛之约,她自当即刻赶赴封地,此生不复京。”

    “侯君还说,若误了除夕启程的吉时,待新岁钟鸣仍滞留京畿,便是僭越……

    “只得星夜启程,以全臣节,遥叩圣安。

    此话一落,便有人轻声:“怪不得,今晨我看见一气度不凡的女从驿馆来,坐船去了。

    “我是何方贵人,原是青城侯。

    “涪州清寒,侯君竟舍京师繁华,除夕之夜便启程赴任,真乃纯臣典范!”

    未几,几名禁军从驿馆复命,在那太监耳畔低声耳语了几句,太监蹙眉,凝视着地上的张池。

    “当真走了?”

    “小人岂敢欺瞒大人。”张池以额抵地,声线微颤,“侯君此刻,应该已至江心了。”

    ……

    顾清澄倚在周浩那艘官船的雅室里——这也是当初江岚在船上的住,如今他既已归返南靖,留在北霖的这些布置也便顺理成章地留给了她。

    屋陈设依旧维持着她月前夜探时的模样:案夜明珠温生辉,映满桌凌的纸条,那些沾染着血与烟的潦草的字迹,终于在她前渐次拼合,拼凑那时江岚藏的全心思。

    原来这千里京华至雪域边关,皆是那人不可言说的相思。

    “侯君。”阿芒端着药碗上来,“您现在可好些?”

    顾清澄,任由阿芒给她上药,目光却仍落在桌上的纸条之上:“你们与先生往日便是这般联系的?”

    阿芒答:“回侯君,北霖境,我们有三条飞鸽信路。”

    “一线通京畿,是黄涛大哥统筹。

    二线走路,由望川之上的周浩负责。

    三线,便是边境,贯通的是京城至边境雪原各的暗桩。

    姑娘您见过的张池,秦酒,还有婢,都是这三线的线人。”

    顾清澄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轻声:“对不住,我走得匆忙,反倒连累了你和周浩不能与家人守岁了。”

    阿芒抬起睛,微笑:“侯君言重了。我们这些人,本就无家可归,全赖主收留,才得以活至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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