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 公主的剑 第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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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好休息,明日退烧了便抓回京吧。”

    顾清澄没有多停留,想起了他的份,临了又叮嘱了一句。

    他慢慢闭上睛,听着她的脚步声轻轻远去,直到房门咔哒一声关上,才蜷起,放任自己的指尖抚过她带着余温的床沿。

    他是烧糊涂了,可他却明白,他这辈,从未如此地清醒过。

    。

    自京城至边境西行,西行愈,山势愈峻,寒气愈重。

    再往前去,便是雪线了。

    江步月勒驻足,雪貂大氅在寒风簌簌作响。

    他呵白雾,望着远连绵的雪山廓,这是南靖至北霖十余年间,他离故国最近的一次。

    上一次见雪,已记不清是何年何月。

    望川已渡,涪州在南,而他向北——

    镇北王的地界,已在前方。

    “扑棱棱。”

    一声清响划破寂静。

    江步月抬手,一只白鸽掠过苍穹,稳稳落在他苍白的指尖。

    他拆开鸽上的信笺,垂眸扫过,眉间的冰雪稍霁,却又在读到某时凝起更的寒意。

    朔风呼啸,他将信笺重新系好,轻抚鸽羽,白鸽振翅,消失在铅灰的天际。

    再往北去,便是普通信鸽到不了的地界了。

    但对他来说,北境之前,而他心悬着的未竟之事,已悄然落地。

    无须声张,如此,他也可以坦然局。

    他素来不问人言,但求问心无愧。

    信字难得,他不争,也不辩。

    却也明白,若真有人信他,那应是件……极难的事。

    这一路上,他也曾问过自己,何必?何苦?

    没有答案。唯有鸽羽轻颤,割开天地间茫茫风雪。

    “驾!”

    大氅翻卷如旗,一人一向着风雪而去,在苍茫天地间留渐行渐远的雪痕。

    。

    就在白鸽消失于天际的同一时刻,城客栈里的贺珩突然睁开了睛。

    光如旧,他抬起时,发现屋早已空无一人。

    “舒羽!”

    无人回应。

    “知知?”

    他挣扎着起,背后的刀伤早已被知知小心地合好,他熟悉的床沿放着之后要抓的药、要穿的衣裳。

    最后,他的目光留在了桌上的一张素笺之上。

    他赤着脚走到桌前,看清了纸上所言:十万两之约已践,请世速归京城,勿生事端。另,借金铃一枚抵作药资,归京后奉还。

    他伸手往怀里摸了摸,那枚他藏起的束发金铃,果然已经不在。

    目光落定,他看到了几张银票,不用想也知,这便是那金铃换的。

    “算你有良心。”

    贺珩低看着银票,神却未动,说这句话的时候,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

    他这一觉睡得极沉,已是第二日的午。

    她们应该已经走远了吧?

    也罢。

    他想要的答案已经寻到,便也……不给她添麻烦了。

    他想着,照她留的纸条乖乖喝了药,收拾了行,半晌走了客栈。

    他刚踏客栈,便被街上嘈杂的人声淹没,城街不知何时已贴满告示,三三两两的百姓正围在布告前指指

    “可曾见过这丫?”

    “没见过,面生得很。”

    “听说呐,是昨日城的。”

    “好大的胆!竟敢把人拐到这儿来!”

    贺珩听着“昨日城”,心蓦地一

    他拨开人群,迎面撞上一排森然铁甲。烈日,兵卒的铠甲泛着刺目的寒光,而墙上那张崭新的悬赏文书上最上那一行,分明写着——

    “人拐卖主谋,舒羽”。

    贺珩眉一皱,目光瞬间沉了去。

    “这是何意?”他一把拽住旁的老农。对方嫌恶地甩开他的手:“你竟不知?有拐卖妇孺的贼人逃到城了!就是画上这女,听说从京城骗了七十多个姑娘……”

    他抬看,那张画得近乎潦草的画像,还贴着一行字:

    “督办王麟奉旨肃清党,违者一律拿!”

    “督办?”他喃喃自语,“王麟怎么会来这里?”

    那老农一哆嗦:“王大人的名讳岂是你我能够直呼的?”

    贺珩再不言语,转便冲回客栈。

    “昨日与我同住的女呢?”

    那客栈的掌柜正拨着算盘,被贺珩一把住,惊得他虎躯一震。

    “客官,您是?”

    掌柜一脸茫然,对于前的男,他并不面熟。

    “昨天,昨天带着个女娃娃的那个姑娘。”贺珩火急火燎地比划着,“那个姑娘,对,就这么,两只睛一个鼻。”

    “还有个小丫,梳着两个羊角辫。”

    “可是您的妻女?”

    贺珩脸一僵,咬牙:“不对,再想!”

    掌柜愣住,在贺珩凌厉的神之想了半天,半晌挤一句话:“哦哦……客官,我知了!”

    “同行的,还有个躺在板车上的壮实女?”

    “什么壮实女?!”

    贺珩正要驳斥,却突然想起什么,“……对。快说,她去哪了?!”

    掌柜瞧他神不善,声音压得极低:“公相貌不凡,难……也是来缉人贩的?”

    “什么人贩!”

    贺珩一声怒喝,引得门外兵卒纷纷侧目。

    “嘘,嘘……”掌柜苦着脸哀求,“公您声音小些。”

    “就因为她在我这住了一夜,您瞧。”

    “现在我这小店啊,都被围得不通了。”

    “她今晨早上问我,为什么给她两间房,是不是因为什么‘锦瑟先生’。”

    “小人哪里听说过锦瑟先生呀!”

    “结果她前脚一走,这些官兵就来了,把小店围得不通呀!”

    贺珩听得眉心蹙,拳在袖

    “她人现在在哪?”

    “这……小人也不知啊!不过听说城门都封了,得来,不去了。”

    掌柜偷偷看了他一,补了一句:“王麟大人手那几位,可都不讲理的,您还是莫手为妙。”

    贺珩没有回答,神却渐渐沉去。

    他本该已经离开。

    七日之期将至,她劝他回京,他也答应了。只差临门一步。

    可那一剑的月光偏在此刻浮上心——

    冷冽、锋利,却又让他眶发

    他那颗向来赤诚的心,仿佛被千万细线,猝不及防地割开。

    “公?您别生气啊?”

    客栈的掌柜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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