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一劳永逸”，也没有“从此安心”。
而是注定了解决一个难题之后又面临新的难题，击退一个敌人之后又面对新的敌人。哪怕终有一日打
江山、登临九五，也依旧要面对“打江山易、守江山难”，继续制衡朝臣、泽陂万民，开疆拓土、攘外安
。
没有容易。
都要披荆斩棘、千刀万剐。这就是人生。
征战尚且如此，而想要彻底征服敌人的心，还是他永远无法打败之人……自然更难，没什么不正常。
燕止这么想着，倒也释然。
尤其阿寒那么复杂，有太多面，太难以琢磨……
于是自己不知不觉，竟也成了一个习惯捡月亮碎片的人，自从当年乌城
畔，捡到了小小一片后，一发不可收拾。西凉簌城，北幽之地，又收集到了满满一兜。等到华都城、细雨之
，他似乎终于抱住了完整的月亮。
可是后来婚礼上、幻梦，他却又发掘
了更多未曾发掘的、闪闪亮亮的碎片。
才知
一个人，原来阻且
，永无止境。
好在。
好在他本来就不怕麻烦。
谁让在他看来，人生若旷野，普天之的芸芸众生，都在这片碌碌旷野之，穷尽一生寻找属于自己的珍宝。
有许多人到死都不曾找到。他想，若不是遇到阿寒，他或许也就只是打打杀杀，庸庸碌碌的过完一生。
但他何其幸运，早早就看到了自己唯一想要的那片宝藏，只是至今还没全
把他挖来。
好像曾经……
曾经，他也心急过。
但后来，却又很快想开了——既是宝藏，轻易挖不完的当然才是更好的。每日更近一分，多挖掘一些，也都有更近一分的喜悦。
……
燕止抱着慕广寒，终于也沉沉睡着了。
他向来好眠。这么些年来去睡，几乎连梦都没有
过。
可这一次却是了梦，还是一场实打实的噩梦——梦里场景扭曲狰狞，有人被遍地荆棘藤蔓束缚住，鲜血从
涌而，
前一片黑暗猩红。耳边天雷轰鸣，打在
上裂千百条细碎敞，无数藤藤化作熔岩、利刃直刺近四肢百骸，碾磨凌迟着每一寸
骨血。
之所以说“有人”，是因为在这场噩梦，燕止无比清楚地知，自己并非被绑缚在地的那人。
可却又同时能够清楚
受到，那人
着血的
，
郁的腥甜涩然。
会到他的周的开绽、
的心如刀绞。无尽的委屈与迷茫。
视线里，那个人的手抓着地面，指甲尽裂，血迹斑驳。
周遭狂风大作，晦风暗雨。燕止突然认，那竟是他温柔抚摸过无数次的手——手背上一些青黑、淡红斑驳的疤痕纹路，那是……慕广寒的手。
意识模糊间，那人抬起来。
前一切太过明亮耀，他几乎一瞬间就被刺泪来。随即，又是一阵烈烈天雷轰然劈，前越发模糊，血和着泪从眶
。他一向很能忍疼，只有真的快疼疯了，才会轻声
｜
一句“疼……救救我，我疼……”
可是，站在他前唯一之人，却是冷若冰霜、无动于衷。
那是一个男
的影。
燕止认了他，南越王顾苏枋。
他们见过。
大约也就三四年前年前，南越王曾来过西凉一次，说想要祭祀火祭塔。彼时西凉南越虽有不睦，却也一直不曾正面开撕，加之对面祭祀礼数周全，因而燕王替彼此面着想，也被迫好声好气地接待了南越王一回。
记忆的顾苏枋，话不多、清清冷冷有些端着。
但无论如何，在燕止里，那也只是个份
贵的寻常人等。并不是前这一副贵肃冷、仙姿玉质的模样。
也不知南越王为何竟会穿着一袭白底金边的祭司华服。在他后，则是楼
塔、罗盘法阵不断回转。他一双清冷的目，只直直看向那些，就那样自己遗世独立纤尘不染，全然不顾面前人剧痛挣扎、血染遍地。
“冕旒……”
一阵剧痛。
像是心脏碎裂了一样，那是阿寒彼时受到的痛。他浑血污、残破不堪，嘶哑的声音哽咽着：“顾冕旒……”
“冕旒，我痛，我……好痛……”
“你为什么……”
为什么到最后……都不肯多看我一。
也是。
也是，顾冕旒是神殿司祭，要守护的太多。
虽是凡人，却也肖似半个神明。不可以有私心。
整个南越，天万民，他想要救得更多，则注定得有取舍。而月华城主，反正本就命注定，该为万民献祭……被他放，也，不奇怪。
是的，他本来，命就不好。
会受这样的苦，会受折磨，是注定的，也不是……冕旒的错。
他只是。
希望他，再看看他。只是这样而已。
可以不在乎他，可以不他，可以都是骗他。但能不能最后，再多看他一，跟他说说话……
所有的一切，从一开始，都是假的。
整个南越，从不知多少年前，从他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算计他。
都是，假的。
他早就知，一直……都知。
只是因为南越女王像娘亲一样对他温柔，只是因为顾冕旒肯叫他乖乖，给他片刻虚假
梦——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