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79节

    叶瑶期对《浒》的观，与张宗不谋而合，实际上他们的观也并非少数，这和《金萍梅词话》，其实是一个理，如今颇有一些话本，效仿这不动声，甚至反而故意写书人羡慕吻，白描恶行的手法，来描绘不平之事，凸现其的荒谬。

    由于年龄缘故，三也是无法让人满意的，就所见的来说，只有凤，自扮相到气派，能让叶瑶期略微认可，但她心，这凤又太好看了一，少了几分野和刻薄。总的来讲，所有伶人似乎都少了一至关重要的气质，她也说不是什么气质，只是觉得和心目的想象，丝毫也不能吻合，至于说环境的瑕疵，那倒还在其次了。

    张宗叹，“买地这里，讲究平等，他们是这样的日滋养来的百姓，你瞧着那门游说贾雨村的那幕戏，就觉得不对，因为他们实在就演不那刁吏在官面前，毕恭毕敬诚惶诚恐，打从心底的献媚、敬畏，以及那副丑态之暗藏的心机算计——他们演的是上级吏目之间的关系，却没有主官民之分了！”

    在叶瑶期心里，天界百姓，简直就是无所不能，心想事成，再没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说要把什么故事拍成仙画，就必定是万悉备，所差的只有经办者的能力和品味而已，被张宗这么一句说破了，才意识到，自己多少也是有些想当然了——只要把戏社的局促，往仙画摄制者上一，一切瑕疵便都有了解释——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有些不能，是因为没有钱，有些不能，却是因为世上的确无人可以办到，没有就是没有，想不一办法来。

    《三国》比《红楼》还要不切实际，没有拍当时‘白骨于野、千里无鸣’的惨烈，也没有现当时的坞堡军事，以及门阀政治，汉味极淡，反而像是如今的朝军士斗——这都没法往前推，必须是如今，因为朝的军士饮吃得好，开始比较壮那也是近年来的事，在此之前，辅兵材瘦小、满脸菜，被鞭打着活，这才是众人认知的事实。故而在张宗看来，那‘富人装穷’的味还是挥之不去，使得整片，在氛围上相当的幼稚，毫无挣扎求存的惨烈，恩怨仇、大战兴亡半不能牵动人心。

    她在原著之，最喜黛玉，对扮演黛玉的伶人，自然也是挑剔，至于宝玉，也无法让她满意，不屑，“这人的相，怎么就若晓之了？瞧他的就怪得很，哪有那样宽宽的双，觉和用刀割了两一样！”

    听着张宗说起之后，叶瑶期犹然不信，然而她自己假借公务之便，零星偷看了几集之后，也不得不承认，张叔叔所言不假，居然四大名著的仙画，没有一本让她前一亮，以为拍摄得极好的，甚至还不如她偶尔偷看的《新白娘传奇》，更让她看得津津有味。

    这一语，算是把叶瑶期心那难以言喻的不对劲给破了，她不由得击节，“组说得对！差就是差在了这里！画虎画难画骨，骨的不同，是怎么也演不来的。”

    “别说他们了，便是如今现在，叫你排一圆、松的戏剧，恐怕在服饰、礼仪上，也无法考据到位，甚而再过上十几年，我们来排地数十年前的剧目，我告诉你，穿帮的也不在少数哩。现在叫你把一间屋里的买排除去，你都不免有所缺漏，更何况是天界的仙画，是在数百年后，遥想数百年前的事了。你瞧着这些伶人，面上少掉而又说不来的，不就是地百姓特有的一温顺的表么？”

忍之，“再有, 便是她那派了，公侯府上的小，纵然不好，病骨支离，行动自然也有一气度, 都要合乎礼仪，我看她脸颊丰满，哪里像个清秀的病人？行动见人，并非羞怯，而是扭，一婢学夫人的味儿！”

    要说起来，他是真吃过见过的，自家的豪富且不说了，曾经前去探亲时，还亲自见证了王府办典礼的动静。但张宗反而对这些并不挑剔，认为《红楼梦》算是改得很了，因，“你还是仙画看得少了，有些东西，书里一时写着兴，要改成戏剧，不知有多难。你家也经营戏社，当想过改编《红楼梦》吧？除了折戏以外，全本的没有想改，又是为什么呢？无非就是因为那年幼而绝，偏还要有病骨的小演员，压无法找去么。”

    “他不臧否诸星，只是直笔而写，却偏偏就是如此，比直接骂了还要更为冷峻！更现当时世是非黑白之混沌！难还真要他大骂特骂那李逵吃人，吴用险狭隘，宋江恶毒，那摄制组才能看得来吗！真是蠢材！蠢材！”

    《浒》就更不必说了，张宗对其大加批判，光是他看过的一两集，那片曲所谓《好汉歌》，就让张宗愤怒不已，认为仙画摄制组心怀叵测，颠倒黑白，歌颂末世星，不知是何居心！

    张宗看过的仙画，那比叶瑶期要多太多了，虽然都是七零八落，但凑着也把所谓《四大名著》的仙画看了几集，据他评，《西游记》是相对最像的，大概是因为故事比较不切实际的关系，但是其的神通，有些简陋，不像是歌舞片那般奂。而《三国》、《浒》，拍得都不算惊艳，没有搔到，怪异的地方太多。

    他是最憎恶宋江的，却偏偏《浒》仙画里，把梁山贼全当成好汉歌颂，又为他们隐去了阖书无法解释的恶行，还把宋江当正面人塑造，张宗一说起来就大骂，“真是恶心至极！颠倒黑白！为恶人粉饰！不知是什么理！施耐庵写这本书，哪里是为了歌颂！他是为了要写圆末初，世至暗，为了求存而把人成恶鬼，又唯有恶鬼才能把持权柄，靠着嚼吃血而活！”

    “没想到，仙画竟也有不能尽善尽的时候！”

    张宗听她这样滔滔不绝地挑剔完了，也是无可奈何，因笑，“了不得，你还是在买地大的，看着还有这么多的不像，若是换了那些朝大人家来看，岂不是更要大失所望了？”

    “还有那画面，也是都昏暗得，瞧着丝毫都不光亮，要说是为了追求还原，只用烛光，却也不像，夜里开餐的画面，光不知打哪儿来的，既没有红烛照，外通明，也不是和屋里见到的那些蜡烛，应有的效果一般，屋没有光影，瞧着和假的一样！”

    究其原因，只能说是越贴近生活，越耐人琢磨，似乎就越难改编得让大家满意，反而是神仙故事，原本剧简单的，更能接受剧上的改变，脚踩西瓜，看到哪里算哪里，看

    这样的手法，形成一个派叫‘浒’，也有叫‘讽喻’的，因为其鼻祖就是施耐庵直书的《浒传》，不过，这话本对于读者的素质有一定要求，而且和当今买地的氛围不合，所以作品不多，颇为小众，但在文人学者之，认知度很广，有不少人发表文章，认为《金萍梅词话》，之所以选择潘金莲、西门庆作为切人，实则就是为了暗示读者，本文与《浒传》的背景一样，都是借白描而讽喻某个暗无天日的特定年代——浒说的是圆末初地狱一般的大战光景，这是众所周知的，而金萍梅的行年代，正是君皇帝当政，权臣颠倒黑白之时，这骂的是什么，也就不问可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