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则，是悲剧最动人心，二则是国仇家恨，这题材是永不过时，横贯东西的。卓珂月因此对于英吉利使团的品味和胆量也表示了赞赏，虽然题材严肃，又是外国人
演，看似不如轻喜剧那班
闹，但敢于选择这剧目，却说明了他们这个小国，虽然贫瘠得厉害，但却拥有不差的艺术审
平。和那罗刹国一样，凭借着艺术的天分，叫人也不由得
看了一
。
“怪
今日如此趾气昂, 原来还是带了
好货来的。”卓珂月顿时喜笑颜开, 在盆里洗了手，投起了簇新的棉纱
巾, 一边
拭着额前的汗珠，一边走到亭
前坐
，叫了声‘陈妈, 送我早饭来’，这里便迫不及待地拿起张宗的文章来看。
再要说张宗的文章，谈论的果然便是如今万国博览会带来的话题——这博览会一开个月不要
，城
的
行风尚，如今九成九都和它有关，先是咖啡、可可亚两
饮品，引起了极大的议论，其次便是圆裙的爆发式行，这几天，天气稍微凉来了，还算是好的，前一阵秋老虎，走到金
街、大学街去看一看，男男女女，稍微有些
家的，怕不都是穿着各料的圆裙？
卓珂月提到《牡丹亭》，并非无的放矢，正所谓北西厢，南牡丹，牡丹亭一，行了数百年的西厢记，就显得有过时了。毫无疑问，老式戏剧，百年来要以此剧为第一。所以要把华夷之间
个比较，便只能举牡丹亭来了，他认为《王复仇记》的优，就在于选材的恒久
。
这也是绍兴派和吴江那帮亲戚抗衡的底气之一，别看绍兴帮这里，没有叶仲韶、沈君庸这两大系主任坐镇，但仗着六
的重视，声势却不弱于吴江多少，于戏曲这一，更是相当有信心，和沈宛君经营的戏社别苗
，也不落多少风。
卓珂月认为，在白话剧这个领域，《王复仇记》简直已经
到了另一层面，它把极为复杂且
象、严肃的议题，通过
节行了凑抓人的包装，达成了雅俗共赏、老少咸宜的效果，如今买地行的白话剧，虽然其不乏有他自己主笔的，但相较之，简直就犹如萤火见月，就如同所有民间旧式的话本，和《红楼梦》之间的差距一样，叫人不得不
慨作者那横溢的天才哩！
连襟的、不连襟的都有，还有不少明显是鞑靼方向来的土番，直接就把自己穿的
袍样式，拿来了圆裙——对襟的袍，把两边开的片
死了，不就是圆裙了么？天气微冷之后，可以用鞑靼人惯
，绣了金线的绒布，那可当真是新鲜好看！
这些鞑靼人，在羊城港压
就不知冷，气温报着都低到十二、十度了，上穿着厚布料的圆裙，底照旧是光
凉鞋，你说他是呢，还是冷呢？一问之，羊城港的冬天对他们来说压就不算什么！非得要到雪了，他们才认为穿上厚
、布鞋是有必要的。就这会儿的气温，鞑靼的夏季早晚都比它凉，光没什么觉！
除此之外，这工整严谨的戏剧结构，简洁而不冗赘的人
关系，都极大地开拓了他的视野，卓珂月再看自己的拙作，简直就一无是
了，他迫切地想写类似于《王复仇记》这般选材的新作，但却又苦于空有目标而难填血
，正是亟待和人谈论的时候，张宗这篇文章，可以说是搔到
，迫不及待地草草看了一遍，也
其在展位上的演，是每日循环的，每天一场，每一幕间有休息，英吉利人尽其所能，找了很多欧罗
的洋番演员，或者说拥有演员才能的同乡来，有些演员本职工作是乐师，或者只是擅歌舞，或者
脆就是跑来买地务工的手，只是因为有表演的勇气，而且汉语不错，就被延揽来了，可想而知表演质量并不太，但即便如此，就卓珂月所受到的，就已经足够震撼了。
当然，博览会带的，并不止这么几件，在民间，王复仇记所受的注意并不过分，很多人议论的是金陵的琉璃宝塔，广陵的二十四桥，武林的武林十景等等，《白蛇传》故事，也行起来了。不过，在戏曲界来说，《王复仇记》是行
人纷纷讨论的一剧目，英吉利的展位因此超过了法兰西展位，在艺术上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固然也有一帮人被法兰西的油画
引，但油画是早已接
过的东西，而这故事是新见的，虽然演员的表演并不明，但台词、结构，以及表演时的手法，都让他们到自己的灵受了极大的启发。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这一段台词，对卓珂月来说，是有相当的震动的。他自己已经前去观览了两次该剧，并且设法
来了台本，虽然所用的是英吉利人的文字，但只要肯找关系，肯定会有通译愿意把它完全地翻译来。
这绍兴戏社，如今他们自己叫枫社的，如今伶工不记，光是剧作家，就有十余人之多，卓珂月肯定算是一个的，此外值得一提的还有祁家兄弟，祁虎在戏曲上是尤其有天分的，还有张宗的族弟张芥，好友颜、周、王、张等人，个个都有才，但当然是公推张宗为枫社的首脑，这就是他们说的第二门话了：
“若比较起来，《牡丹亭》于填词的才气是不输的，但选材就难免受了时代的限制，也是生不逢时，刚行了十数年，现如今故事就已经过时了，不论南北，凡是开明些的人家，哪个还能理解杜丽娘的闺怨，谁还在幽闺自怜？坊间倒常有翻新牡丹亭，叫杜丽娘好生读书去考特科的话本，这话本，才迎合如今劝学、开女官的
呢。”
张宗虽然是社，但他在采风使位置上工作相当繁忙，平时的庶务也好，和沈宛君所结的南社之间的君之争也罢，多数都甩手给卓珂月等人料理，因此，卓珂月岂不是要讽刺他登门时多数夹着尾，难得偶尔趾气昂，便是因为偶然尽了社的职责，暂时可以抬人了。
要仔细说的话，他这里有四五门的话了，先从贵脚踏贱地说起，这是《红楼梦》里贾琏调戏鸳鸯的典故，卓珂月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影
的正是张宗在谢六跟前文臣的受
，虽说没有编辑，但张宗的选题，经常得到六的嘉许，而买活周报的布置来的重要报任务，往往是谢六钦张宗主笔。
“《评英吉利使团在万国展览会上之文艺表演于华夏戏剧的启发》——这名字略了些，就叫《王复仇记的得失》也行，或者直接来个金句，《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开篇就耸动，想不行都难。你呀你，张宗，还是这般会取巧，会选材，如今以我们戏曲界来说，都等着这样一篇文章，你这又抢在叶仲韶前了，还盖过钱受之等大家，叫他们竟越发难以各安其位，怕不是要羞得满面通红了！”
卓珂月、张宗等戏社成员，很多都在大学任教，今年最时新的几样东西，他们是早都有的：墨晶镜、无
的帷帽、上好的麻编凉鞋，多就是为连襟裙置办一条
带罢了，至于咖啡、可可亚，以他们的能量来说，也早已品尝过了。至于说戏曲上的时髦，也就是英吉利使团拿来的《王复仇记》，他们也不像一般的游客一样浅尝辄止，有张宗在，想看都能去多次观
。
而来——喏，这篇文章你看看, 够不够格发表到社报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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