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72节

倘若是德冰兄在此，也必然是要为‘新理’张目一番的！”

    方季淮摇叹，“你们这些‘新理’者！唉！你也大了，我是不了你啦！只是黄德冰也罢了，你若还把我的话能听去，还是少和那张狂君往来些罢，那个人，剑走偏锋，言论实在是极端，树敌太多，若是惹事来，波及了你，岂不是无妄之灾？”

    方密之笑，“姑妈，你放心，我们只是于‘新理’上志同合、互相声援而已，别的事，我也不会去掺和的。”

    他们这里所说的张狂君——自然就是张天如了，还有黄德冰、陈定生几人，包括偶尔发声支持的张宗一名，都是方季淮所说的‘新理’论的支持者，这批人的主张，是从张天如开始，又以方密之一篇化名文章，掀起波澜，逐渐形成的一统一的思理论。所持的纲领，是要实事求是，以‘万之不变者唯其变也’为纲目，提倡在社会上建立符合生产力改变的新德观，新‘理纲常’，把几千年来儒家那父父，君君臣臣的观念，完全扫到故纸堆里去。

    当然了，这样新理观的确立，是个漫的过程，也不能说如今他们的主张就完全明确了。但一些基本的原则，在新理的支持者已经比较人心了，在一些关心政治的百姓间，也有一定的知名度，所以，刚才方密之一说‘劳动者平等’，就有人辨别他的份了。因为虽然这也是符合买地的新统的说法，无人能够辩驳什么，但除了新理支持者，很少有人会如此频繁地把它挂在嘴边。

    所谓的‘劳动者平等’，立论之基就在于生产力，既然买地的统在于生产力发展，那么，每个能为买地贡献生产力的百姓，彼此之间的地位就应当是完全平等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不论官民，既然都是在贡献自己的生产力，虽然能为有大小，能为小的要让能为大的一地，但这是于对能力的尊重，并不是说彼此的本地位有什么差别。

    六之，人人平等——这本来也是买地的宗旨，虽然大多数百姓所接受的是‘大家都是六的隶’，逻辑和劳动者平等不太一样，但从结果来说是一样的，买地这里，官民的地位之差的确并不显著，再大的吏目也很少有摆官威的，甚至于摆官威可以作为作风上的污，被同僚之间互相攻讦，以至于‘见官不礼’成为了民培训班重教授的规则：见官千万不能跪拜，否则就是在害人，因为见六都是不跪的，别说别的官了！

    这只是劳动者平等的一个表现而已，也是争议最少的一个。其次就是争议比较大的，那就是这些人主张，劳动者的行为规范，其评判标准不应当因为别发生任何的偏差。譬如说，方密之主张姑母完全可以找年轻的小郎赘婿，立论就是，既然少女可嫁老翁，而且在老朝，这形象是相当司空见惯的，最多只会承受一二臧否，那么老妇找幼夫便不当承受任何额外的指责，不能成为一个公认的污，只要老翁、老妇都是劳动者，那么老翁能的事老妇就能，反之亦然。

    同样的，如果说有什么衣服是只许女人穿而不许男人穿的，那么这就是一完全无益的限制了，方密之认为这东西不该叫裙，应该叫裳，也是立足于此，因为裙有一限于女的觉，似乎天然就了限制。本学派的主张就是要放开所有和劳动无关的理束缚，消灭对劳动者份的区别对待，不论是男女、士农工商、城乡、洋土番和本地百姓……等等所有的区别，只要是劳动者，都是百无禁忌，在遵纪守法的前提，什么就什么！

    婚姻、衣饰也仅仅是一个侧面而已，还有对于孝、宗族等等所有老生活、人方式的束缚，全都要予以掀翻，把朝那限制重重、规行矩步，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份，份所限那些事的枷锁，整个打烂！塑造一全新的，适应新统的新德系来！

    倘若说见官不礼，这还是大家都接受的东西，那主张到了这一步，就有极多的人相当的不赞同了。不过，支持者也有许多，而且越是年轻的大学生，就越喜他们这一说法，方季淮这样年纪的，哪怕学富五车，也往往敬而远之，最多是保持沉默，要说予以赞成，那是万万不能的。他们这派的意见魁首也都相当的年轻，张天如、张宗年纪是最大的，不过是三十许人。方密之二十多岁，这就已经是耆老了，其余追随者，十几岁完全在买地统治之生成的，最是多见。

    方密之这里，平时也不会无故启衅，但既然谈到了这里，不免就巧如簧，举着各例说服方季淮，，“既然大家都参加了社会劳动，凭什么五十岁的大商，若是了鳏夫，大家都觉得他需要续娶一个人来主持家事务，再娶个二十三四，家贫困，除却容貌之外一无所有的姑娘，许多人还认为是一门好婚姻，甚而如今坊间还有些我们活死人专门这样的话本，还有销路，更有人认为也算是一段佳话。说得不好听一些，恐怕有些姑娘自己都还着这样的梦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