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64节

在很多医院被戏称是‘甘草医院’，意思是去看病不贵，开药的话，如果只肯在医院药，那就主要都以甘草为主，因为只有甘草是能大量供应的，搞的现在医院方里大量现甘草，大大地了这味药材的地位。

    如果想要开一些真正事的方呢，那就要自己去外面的药堂买药了，有时甚至还要去黑市找人寻觅，从又生了不少冲突，当然也发大量商人了药材培育业，他们甚至多方奔走，希望买活大学能增设‘传统药材植讲座’，不论收费多么昂，他们都愿支付——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自古以来，艺不轻传，知识一贯是被严格垄断的东西，像是买活军这样，随随便便在市场上买几本书，就能学到丰富知识，一个民没有本地老农带领，就能通过本地的农业小册，基本掌握在本地耕的天候知识，已经是前所未有了。想让买地衙门免费传授给他们各药材栽培的知识，商人都不敢起这样的贪心。

    这也不止是药材植，就说造船好了，倘若钱芳英不是从小家学渊源，父兄书房，翻阅过诸多造船图纸，也曾多次到小船坞去送饭，她自己一底都没有，那也本兴不起来船舶设计师的念，这从古至今的师门、家族积累，现在于买地教育的冲击，于一个很尴尬的地位：一方面，老传承不值钱了，买活军这里也不求老师傅拿自己的传承，他们自有海量的新知识去培养新式学生；另一方面，在把新知识实用化，落地的过程，有时又还用得上老智慧，这也就让很多老师傅在这个行当还能维持着自己的地位，并且也容易有新成就。

    一个有老传承，又接受了新教育的年轻人，在这样的时势是很容易冒来的，他们也往往肩负了把传承带新时代的责任。钱芳英就是个很好的例，她也算是受了谢六的恩惠——倘若没有买活军的崛起，她这样一个少年守寡，回娘家过活的老姑，是绝不可能接到钱家的造船心得的，尽买地的船舶学校，也未必看得上这本名不见经传的《钱氏船书》，但族辈却是敝帚自珍，当然不可能随意。

    钱芳英未来的归宿，不是择人再嫁，就是依附父母兄嫂过活，将来由侄儿给饭吃，也算是照顾到老了。她家里人对她算是疼，便从夫家那里，给她找了一个穷族亲的孩来养，这样算是有个自己的孩，年以后，不必指望侄儿的良心。但这样的帮助，也已经是极限，就连钱芳英自己都没想过，她会在造船上有什么建树。就算年幼时对造船业有些许了解，这又如何？造船这个行当，多是力工，汉们在船坞里活，衣衫不整是常态，成年女很少这样的场所，就算有些人能看账，能面谈生意，但那也多是继承家业的媳妇，家族的生意，传媳不传女，是不会告诉她太多的。

    但是，钱芳英自幼就是个有主意的人，而且她的思维颇为简单，认准了什么就是一，很少会前瞻后顾。买活军崛起之后，武林这里得风气之先，便是一般小民也有看《买活周报》的习惯，钱芳英没事也时常看报纸，并且从报纸以及民间的闲谈，武林私港的风声，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买地对船只需求量极大——这也就意味着钱氏船坊可以试着给买地造船。

    她当即就去寻了大伯，理所当然，这个主意被立刻驳回了，因为钱氏自古以来都是造河船的，造海船在当时被认为是一门很危险的技艺，船坊甚至不敢对外宣扬，倘若被旁人知的话，那就可能被海狼盯上，这些老海盗可不是什么好主顾，船坊可不愿意和他们产生集。而买活军，在那时候还是反贼份那，他们需要的都是海船，钱氏怎么会主动去淌这滩浑呢？

    不能不说，大伯的考量是有理的，透着当家人的稳重，钱芳英也无法反驳，但是，她从买活军的报纸，得到的结论是：不论买活军的将来如何，作为一个有底的女人，她在买地的日，显然要比在武林惬意些。至于家族的得失，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于是，她便立刻开始准备动南了，把她嫁妆的剩余，拿来当了路费，并且借带她的养回夫家去探亲，作为门的借，这样成功地跑到买活军那里去，应聘船厂，同时又学校上课，这样一步步地考到了造船专门学校里去——在此期间，她还了很多外人无法理解的事，譬如把她的养常年寄养在托儿所，一度甚至想要送孤儿院，早期船工的时候，经济比较张，一缺钱就给家里写信，索要钱财等等。钱芳英自己也知，在人上她大概是很欠缺的，对于亲人，颇为辜负了不少，就如同她嫂私说的那样，‘这样的人老了合该都没人愿意亲近她，亲人一个个都被害得心寒了’！

    然而，她天生是缺弦的，大概不容易在上受到什么痛楚，钱芳英知这个养，对她心里是存了芥的，以至于一开始工作，便迫不及待地和她断了联系，包括父母兄嫂，大概也都不会因为她在买地了成绩来，便原谅她私自离家走，并且还不断写信来要钱的事。但她只要结果最后对她有利就行了——像是她这样的经历，倘若丰富，大概心里早就苦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