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178节

，这气味上的验，是徐振之从前无法想象的，他简直不知谢六是如何让这些劳苦人民都摆脱了那死葱烂蒜般的味，买活军这里正值盛夏，天气非常炎，这些力活的百姓都了很多汗，但是并不邋遢，原来这两个形容词之间的确存在区别——跑上的汗衫虽然洗得很破旧了，但还是相当的净，说明他每天都有搓洗，并没有丝毫的懈怠，他搭在汗的巾也很白。

    活的人——买活军他们叫劳动者——并不天然就是又脏又臭的，并不天然就只被老爷太太们看不起，这是买活军这里不知怎么就人心的概念。如果说买活军这一，有什么人文是最让徐振之叹为观止的，除了那些灯之外，便是这说不的人文氛围。

    这个跑的收固然是不如徐振之，社会地位也有很大的差别——朝的跑大概也会和老爷讨价还价，多要一些赏钱——但是，他们的语气不会这么轻松随意，‘贵客’这两个字，会充满了柔媚和结，不像是这跑一样，你也知他只是客气客气，这生意若是谈不拢了，他不也可以，他的语气里有一很陌生的东西，徐振之不知该怎么形容，但是，他知朝的百姓们——不止是地位卑微的跑，便连一般的百姓富，也很少拥有这东西。

    而徐振之本能地很喜这东西，即便明知七文钱偏贵，他还是答应了来，到了地儿之后，他了一张十块钱的钞票给跑，跑笑嘻嘻地找了他三张票，徐振之看也不看就收起来了——若是在外，少不得还要掂量一，看看制钱的成，若是不够好，自然还要叫跑换一换的。

    钞票这个东西，如果能保证信用的话，的确是比铜钱要方便得多了，至少掖在上方便得多了。徐振之一边想着钞票是否是这世上最方便的支付工，一边走到院门前——院门拦了栅栏，院墙旁边设了个大棚，棚底放了一溜自行车，一个老坐在挨着栅栏的藤椅上，一边摇扇，一边也不抬地说，“不接受读者面访的哈，有意见可以写信，读者信箱在那里，直接投就可以了。”

    ……看来，周报的读者前来编辑的还真不少，徐振之不由说，“应该许多都是来连载故事的吧——我是来取稿费的。”

    “可有信件？”老抬起来了，“确实，来稿的最多，但也有来约架的，尤其是那个天一君，笔墨如刀，多少人要来编辑守株待兔，等他送稿来的时候，和他拼个拳大小——不必说，这都是笔墨上吵不过的。”

    徐振之不由也会心一笑，这也难怪，天一君笔可是不客气，天地君亲师就没有不敢骂的，有些言论，非议孔孟、褒贬圣贤，实在是过分之至，也就只有买活周报会大喇喇地刊登来了。

    他取编辑的来信给老者看了，那老者大约也是有些学问的，将信看得很快，一看称呼，立刻肃然起敬，站起来拉开了栅栏，请他去，“原来是徐侠客，久仰！久仰！老是九江人——徐大侠的那篇游庐山记写得真好！”

    这个九江人，是如何沦落到云县来看大门的，其也定然有些心酸往事，不过此时不说这些，看门老带着徐振之走泥房——这院明显也是经过扩建的，卫生间的塔在后院竖着，泥平房上空是架起的大天棚——到底是周报的总编辑，天棚上绷着棚席，又缠绕了爬山虎，刚走到棚底，就觉得很是荫凉。

    天棚这东西，是几百年前便传来的，可以避风雪砂石、遮避雨，但是也有一不好，那就是一样很遮光，用了天棚的院屋，一定是很幽暗的，不过，泥房里燃着沼气灯，补充了天光的不足，几盏沼气灯钉在墙上，所接的在墙上蔓延着伸了去，徐振之好奇地看着其的细节——这个东西实在是太稀奇了，便是在买活军这里也很少见，他还是第一次能挨得这么近呢！

    “沈编辑，徐侠客来取稿费了！”

    他正神时，门已是为他通报了起来，一时间编辑所有桌上，正伏案工作的众人都抬起来看着徐振之，倒让徐振之闹了好大的红脸，正局促时，又见一张办公桌后，一个年女缓缓站起来，面笑容，向徐振之走来。徐振之不由大吃了一惊，心想：这是沈编辑？沈编辑怎么是这个样！

    若说徐振之心底，对沈编辑有什么设想的话，那这设想，自然是要着落到人们对于才女一向的想象和认识：仔细想想，才女似乎应该都是很消瘦的，除非是糖代，否则胖才女总是罕见。

    再一个——才女似乎应该都比较忧郁，毕竟女善闺怨诗，能好闺怨诗的才女，怎么能不幽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