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凤珍这回什么也没提，只说上午事
多，她还要跑一趟
面县的印刷厂，怎么样也得午才能回来。
她妈嘀咕了一句：“你都
上上学去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事儿？”
王凤珍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转正的？
没活，大家
睛都看着呢。”
好在她怼完一句以后没二话，午从县里回来，照样领着她哥去厂里办理
职手续。
兄妹俩到的时候，办公室里
正在忙，他俩只能先在外面等着。
人事的小窦一边翻手上的资料，一边跟来办事的人说话：“晚上别忘了啊，我们都去吃顿好的。”
“吃什么啊？谁请客？”
“小胡啊。”
“他发什么财了？”
“他工作卖了八百块。”
屋
里传来倒
凉气的声音：“乖乖隆地
，这么多钱啊？哪个买哦。”
“你以为呢？现在俏得很。这他还是看在家里老亲的面呢。换个人的话，一千块钱都未必买的到。”
“乖乖，有这么厉害呀。一千块钱，人家要不要两年还多咯。”
“那又怎样啊？我们纺织厂铁饭碗，多少人挤破想
来呢。况且，接他工作的是个放知青。有正式工作，人家就能顺利回城，也不用求爷爷告
了。再说，他现在是正式工了，找对象轻而易举。他们家
兴得很，全都觉得占了大便宜。”
“哎哟，能一把拿
八百块钱的，家底够厚的。这都没办法把小孩
回来，安排个工作啊？”
“难得很，现在一个岗位来，多少人盯着呢。”
小窦
叹完毕，朝门外看了，
笑模样：“哟，凤珍你来了啊，恭喜啊。回我去你们大学，你要请客。我的目标是吃遍所有大学
堂。”
王凤珍乐呵呵：“没问题。这是我哥，今天我带他来办手续。”
“哦，我晓得了。那个，王同志，你把你的材料拿来。”
小窦一边翻看，一边问问题。瞧见王凤珍还在旁边等着，立刻挥手：“你有事先忙你的去。现在我这边用不上你。”
王凤珍笑
：“那我先去夜校了，刚好手上真有
事。”
她走了以后，小窦继续办手续，待到差不多了，才问了句：“对了，你每个月补贴凤珍多少钱。是厂里直接给你转过去，还是后面你自己给？”
“啊？”王家大哥愣住了，“补贴？上大学国家不是有补贴吗？”
小窦更惊讶：“国家补贴才几个钱啊，我们厂大
分都是带工作上大学的，那可比国家补贴多不少钱。就王凤珍这样的，他们学校一个月才补贴她十二块五，吃饭都够呛的。”
祛魅 女孩成
的第一课
王凤珍
张死了, 跑回去找薛琴，说话都不利索了：“接来我要怎么办？”
“不怎么办。”薛琴已经跟叶菁菁商量好了，“你就等着呗, 等着看你爸妈和你哥是什么反应。”
结果隔了一天，王凤珍失魂落魄地回来找薛琴跟叶菁菁, 一张嘴
就“哇”的哭声：“我妈, 我妈说我不懂事。”
“她讲我哥不容易，到现在都没老婆。以后结婚生小孩要
钱的地方多了去。说我哪儿来的脸问我哥要钱？”
薛琴先听不去了：“你哥没老婆是你害的？是他自己无能！同样是放知青, 你
怎么找到的大学生对象？你怎么考上的大学？没有你，他现在还在农村吃土呢！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家伙！”
王凤珍意识地为她大哥辩解了句：“我哥什么都没说。”
“可什么好
都是你哥的。”叶菁菁直接打破她的幻想, “别看谁面，只看谁得利。你哥没想法，他嘛颠颠儿跑去告诉你妈？大老爷儿们碎嘴啊。”
王凤珍哭得更伤心了：“我哥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小时候经常追在她哥
后面跑的。
谁欺负她, 她哥都会帮她揍回去。
叶菁菁和薛琴只能坐在旁边等她哭完。
半晌, 薛琴才叹
气：“都会变的。”
叶菁菁前后两辈都是独生女，并不太了解多女家
的微妙。
但她知一件事, 多女家里，兄弟鲜少会站在妹的立场去考虑问题。
甚至他们占了妹的便宜，也不觉得自己上算了。因为大环境就是这样，比他们过分的人多了去。
从王凤珍哥哥的角度考虑，他还觉得自己委屈呢。
他们家就他一个儿，结果是小女儿留在父母
边，他却得在乡熬着。
王凤珍的工作让他岗，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谁让他是家里唯一的儿呢？既得利益者永远理直气壮。
王凤珍再一次爆发了：“他乡又不是我让他乡的？我要是当时年纪够了, 还不是照样要乡！”
“你知这就行了。你从来不欠你哥的，相反的，现在是你哥占了你的便宜。”
可知这又有什么用呢？她又能怎样？
“从远的角度看, 你相当于拿
了你爸妈和你哥的一个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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