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琴守着电话机，希望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可没想到电话没响，人先上门了，第一个找上门的，竟然是夜校的熟人——给他们工人夜校送过表扬信和柿饼的钱光明。
这一回除了柿
饼之外，他还带来了他们公社造纸厂的纸。
工人夜校缺纸的消息，是钱光明他妹妹告诉哥哥的。
因为公社
的老师，基本都是从城里
放过来的，动不动请假缺课。
所以参加考的学生，以及放知青们，现在索
跟着广播学习，自然也就听到了工人夜校缺纸的消息。
钱光明这人脑袋瓜
灵光的，不然也没办法在父母去世后，还能拉
着弟弟妹妹
大，又把他俩送
读书。
他立刻跑到公社造纸厂去拿了样品，趁着送柿饼的机会，来到了纺织厂。
“我们公社厂里的纸是用芦苇造的，以前就是生产草纸，后来有个大学老师在我们那边放，改了造纸术工艺，也搞
了印刷纸。
就是漂白差了
，不像那些大厂的纸那么白。
但是吧，真的能用。我们面公社自己印刷文件，学校给学生印资料，用的都是这
纸。”
他还拿了他妹妹的卷给大家看。
印卷的纸的确谈不上雪白，是浅浅的黄褐
，有一旧书的
觉。
薛琴皱着眉
，觉不太满意。她理想的纸，应该是白
的。
叶菁菁却
：“这个应该可以。”
在她生活的时代，原纸反而是一
门。
雪白的纸，总让人怀疑里面加了荧光剂，会致癌。
她给薛琴的理由是：“太白的纸，看久了，
睛会不舒服，这带黄的，看的时间也没事。”
重在于，他们急缺纸，实在没办法慢慢挑选。
薛琴只能勉为其难地问：“你们公社造纸厂能供应多少纸？”
钱光明乐了：“你们要多少，我们就生产多少呗。我们公社往前的一大片芦苇
，都是用来造纸的。”
现在是秋天，本来就是秋收过后，收割芦苇造纸的旺季。
“行，你们只要能供得上，我们就要！”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
好了，夜校的班成员又开始商讨定价的问题。
大家趁着礼拜天午休的儿，打了饭菜到楼上图书馆，一边吃一边聊。
有一说一，大规模的工业化生产真的能够有效降低生产成本。
小32开的纸，一个印张可以印32页码，如果
照现在的定价标准，8分钱就可以买到。
但是大家
了这么时间的夜校，还是生了经济脑。
他们跟人家正规的版社、印刷厂不一样，人家是旱涝保收的，主要讲究社会效益。
但他们不可能一直依赖纺织厂的支持，想要把夜校远地去，那就必须得盈利。
“一个印张，定价一吧。”
320页，也就是一块钱，也行。但这个价格，还是要比他们手动印刷的便宜。
田宁立刻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大家打着邮寄给亲友的名义，买我们的印刷版，那我们自己刻的怎么卖去？”
卖不去的话，意味着众多刻版工和油印工会失业。是他们把人家给招来的，如果真到那一步的话，那可太打脸了。
但这事
要怎么控制呢？讲义买走了，谁知
买主要怎么用？
叶菁菁不假思索：“怕什么呀，发货权在我们手里。让他们提供地址，然后
买书的钱跟邮寄费用，由我们负责邮寄过去。”
刷刷刷，所有人目光全集在她
上了。
薛琴再一次觉得自己的
不受控制：“还能这样啊。”
她只见过那优秀的人民商店，外地来的游客不方便把东西带回去，商店给帮忙寄去的。
叶菁菁眨
两睛，经历过网购时代的人，这都是基本
作啊。
她又解释：“这样，我们也可以正大光明地解释，为什么印刷版本的要便宜一些。因为得考虑到人家要运费的问题呀。我们讲义
本就不挣钱，厂里往外面贴钱，也必须得贴到最需要的人上。”
薛琴现在
于一患得患失的状态。
他们原先只是简单地搞个工人夜校。
她怀疑叶菁菁当时办夜校的目的，就是给临时工找一条转正的路。
结果考来了，事就大发了。
她都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天呐！加上登记过的广播学员，他们夜校差不多有三万名学员。
现在，他们还拥有一个自己的印刷厂！
她真的要当厂了吗？
想到这个词，薛琴只觉得一阵接一阵的眩
。
她生
家
，她
备向上走的先天优势。
但是，照现在的状况，她想走到厂这一步，起码得四十岁以后。
而且她是一位女同志。
不
是什么单位（妇联除外），女同志想要成为一把手，总比男同志难上千百倍。
可是现在，如果她能够把印刷厂理好，她就是实打实的厂啊。
薛琴开始
张了，一时兴，一时又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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