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最后一颗
牙。”我将这颗牙小心地放在柏莱的手里。
柏莱凝视着这颗牙，又抬
望向我。他早已不记得这颗掉落的牙了，可我记得很清楚，一切历历在目，“我记得很清楚，是你十一岁的晚上掉的。你醒来就把它拿给我看，要我给你扔到飞船最
的位置，你说用这个办法你就会获得一颗最
的恒牙。我给你放到了瞭望塔那儿放了两天，还是忍不住偷偷拿回来收藏。”
难得见到柏莱这副傻傻的模样，我伸手，摸摸他的，“你是我养大的孩
啊。”我说。我看着已经比我一个脑袋的柏莱，
慨万千。
从小到大我都明确地拒绝生育，拒绝oga这个
别带来的生理功能。我不能成为母亲，不能表
和alpha与beta不同的品格，这将有损我的威严和
，将使得人们再次确认我是一个oga。我在无意
也参与了否定自我的一环。
后来的
剥除手术里，我终于在绝对客观的层面上，再次被彻底否定了oga的
份。我本该兴，拖累的我的别，拖累我的生育能力终于被完
地剔除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为此心惊胆战。但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我只觉我被
了，我只觉有一
分我死掉了。
而在我以为那一分的我将永恒地死掉时，柏莱现了。
柏莱的到来突然又迅速，仿佛我前一秒得知了大奖，
一秒钱就
光了。在这个孩需要一个监护人时，我啥也没思考，我只是恰好被孩的父母信赖，恰好有足够的时间和
力，恰好安顿好了神，能腾多余的空间分给别人。柏莱来到我的边，都是巧合般的恰好，谈不上什么
思熟虑。
但就是这个孩，他既免去了我怀胎分娩的痛苦，又让我获得了生育完成的验。所有好
，都被我一个人占完了。柏莱的第一声‘冬’，第一次睡觉自己乖乖地关灯，第一次独自完成的绘画作业，第一次蹒跚着脚步成功独自完成五十米的跑步，第一次煮得快糊成一锅的面条……这个孩，我的孩，意外地降临于我的生活。我从未想过会从他上获得任何好，他却给我带来了我以为死于否定的我。
年过半百，柏莱的现，让我终于真正接纳了我的别，真正接纳了oga带来的生育功能。那个被我否认的我，那个被迫自杀，又被谋杀的我，都在和柏莱相的这些年里重新
到了我的生命图腾。
我收起那枚牙，
照折痕，重新将它折
三角形的小荷包里。我望着柏莱，我决定告诉他一直以来，我想说却因羞涩而没有宣之于
的话。那些话我以前总觉得应该写在纸上，或者通过什么别的媒介，面地、委婉地、不会尴尬地呈现，但现在，我却认为比起说来，没有更好的方式了。
“谢谢你，小莱，”我握住他的手，和他说，“谢谢你选择我，谢谢你来到我的边。”
柏莱埋着，任由那些细碎的发挡住他的额与
睛。他半弯着腰，和我牵着手，我只能看见他的发红的鼻尖，“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吧，”他缓缓地说，“是冬选择了我成为你的孩。”
我张开手，和他拥抱。
不远传来车轱辘
过的声响，大概是那些售卖早餐的小贩收摊了。我想起我和柏莱的第一次拥抱，那是他十岁的生日，我给他庆祝的第三个party。
他带着尖尖的寿星小帽，扭扭
地走到我面前，我正试图将彩带挂到灯上。他左瞧瞧，右瞅瞅，确定周围没人注意到我们后，从背后抱住我。我摸摸他的脑袋，‘怎么了？’他把脸埋我的衣服，小声地问我，‘你会永远
我吗？’我蹲来，凑到他耳朵边，同样小声地回答他，‘当然了。’
怀抱里传来柏莱闷闷的嗓音，“我没哭。”
我摸了把他的狗，“知
了知了。”
作者有话说：
【很担忧有误读，我在这里重申】：
1如果重来一次，姜冻冬依旧会选择不生育
2姜冻冬激的不是孩使他的生命变完整，不是这个逻辑！！他激的是他和柏莱之间的，让他接纳了从小到大被他否定的自我
3这个自我是生育，是oga这个份天然
有的生理功能。他接纳的是自己的生育能力，是他的别。
我非常担忧有人把姜冻冬接纳「别带来的生育能力」理解为「成为母亲的渴望」。这个逻辑就像是女接受自己的生育能力总被扭曲为成为母亲的渴望。有很多女通过否认自己的生育能力，来避免规避被母亲化。这是一
反抗，但也是一对自我的否定。
就是这样，说得很明白了，不愿再输。
没了屋
的房（七）
姚乐菜的漫画完结了。
当我和柏莱提着早餐回去时，姚乐菜如此宣布。
然而，这番完结宣言毫无喜悦可言，“叔叔，我画完了，”姚乐菜从房间里飘来，面如死灰地告诉我，“我再也不画本了。”
姚乐菜整个人都呈现一赶稿赶完后的颓丧，脸
是苍白的，嘴
是乌黑的，神呆滞，好像被人翻云覆雨几十次，一滴都没了。
“画本确实太累了，”我心有戚戚地拍了拍姚乐菜的肩膀，“你辛苦了，小菜。”
姚乐菜木木地啃着手里的煎饼，我则是坐在他旁边，翻他剩的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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