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岁的姜冻冬也向他大声地呼喊，即使柏砚不说任何话，只是喊他的名字，姜冻冬也明白了一切。他挥着手，对柏砚说，‘没有关系！柏砚！我们都有了新的生活！’
从来都不是姜冻冬将他的痛苦转移到了柏砚
上。
是姜冻冬和柏砚彼此粘连，他们的灵魂和心灵都被炖
一锅，难分你我。
姜冻冬充当了柏砚的
绪导
，他的一颗心脏里却有两
阀门，属于他的绪和属于柏砚的绪同时在其间激
。他替柏砚痛苦，替柏砚
泪，替柏砚愤怒，替柏砚歇斯底里，姜冻冬扮演柏砚的绪导扮演了太多年，早已忘记了哪一
分是他的，哪一分是柏砚了。甚至，他以为他激烈的绪化是源于
格
的不稳定。
原本将近十年的对立，让姜冻冬和柏砚都逐渐脱离这
病态黏稠关系。可是，当姜冻冬在疗养院尝试与柏砚和解，当他们决定重新开始，再次走
亲密关系，他们依旧不可抑制地陷曾经的亲密模式，这个代偿的绪阀门再次打开。
在姜冻冬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重建自我的同时，柏砚同样咨询着心理医生，想要找到挣脱的方法。
‘他的痛苦是他在绝望的同时
受到了你的绝望。’医生说。
柏砚问，‘我不痛苦的话，他是不是会好受很多？’
‘
照逻辑来讲是这样，’医生撑着脑袋，停顿了片刻，‘但你们之间最关键的问题还是亲密模式，你们要界定自我和对方。相
的同时，如何保持自我的独立——或许这就是你们的课题。’
柏砚有些茫然，他
意识地接着问，‘那该怎么解决？’医生看着柏砚不说话，显然提供建议并不在他的职责范围
。柏砚也不想从外人那儿得到答案，他垂
，思考了很久，‘我和他现在总得要一个人冷静来。’
年轻的柏砚究竟在痛苦什么呢？
痛苦
了无数个最好却不是对的选择，痛苦那些被放弃的、未曾走上的
路，痛苦他不择手段、违背自我去得到那些他以为那就是他想要的，却两手空空，徒余悔恨。
童年起，柏砚便认为权力之后是繁
似锦，是万
皆可收纳与
，是可以挽回一切过去遗憾的时空隧。每个人都这么说的，他也
信，信只要抵达终
，他就能获得所有——哪怕是曾在路上不慎遗失的，他亦能重新获得。
然而，在柏砚翻阅一座座山峰，抵达最
的巅峰，他见到的，是绵延无尽的寂寞。他心的
越来越大，空虚像破开
的野兽，将他整个人吞噬。
‘我这一生都不会有和我血脉相连的后代。’
负责记忆定清创的医生向柏砚确认安全词时，柏砚是这样回答的。
‘再次向您确认，您的手术信息要完全保密，不向任何人披
，对吗？’医生接着问。
柏砚没有记着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又向医生确认了这个手术的风险。
‘现意外况，我是指记忆由定清创转为大面积清空的况是三亿分之一，属于极小概率事件，’医生补充，‘您是要清除特定时间段上单人的记忆，如果您本人在潜意识里有遗忘这个人的意愿，会造成记忆缺失。’
那时柏砚并未在意医生后面的话，他只注意前面所说的三亿分之一。在一个人每天都有千分之二的概率死于意外的世界里，这个数据近乎为零。
柏莱生的第一年，柏砚逐渐恢复了有关姜冻冬的所有记忆。过去许久，柏砚都将丧失姜冻冬的所有记忆归因于那小得可怜的概率医疗意外。可到现在，他发现，事实上，这都源于他不愿面对的自己，那个懦弱的、恐惧又渴望得到的自己。
那个他是被柏砚抛弃的不安、犹豫与困惑的集合。他总是不满足，柏砚远离的时候，他觉得一无所有；柏砚接近的时候，他又发疑问，假使没有姜冻冬，他会是怎样？他是否远比现在更好？
秋雨一直，个没完。这三天里，有很多事，柏砚想明白了；有很多事，他还是不愿去细究。
直到雨停，梦醒时分，柏砚才发现，他的
发白完了。
柏砚看着落地玻璃窗上的影
，他和姜冻冬住在喜
拉雅山脉半山腰的酒店，屋外黑
的大地匍匐，静默地铺开，铺到太
升起的地方。夜晚的黑幕，细细密密的白雪从天而降，雪落到柏砚的影上，仿佛
了他的
发。
“冬冬，”柏砚立刻走到姜冻冬的房间，敲响他的门，“雪了，冬冬。”
一墙之隔后，已经脱了袜，打算酣然梦的姜冻冬从床上坐起，“来了来了！”他一边抱怨，一边重新穿好衣服，“这雪真是，早不晚不！”
雪了一整晚（七）
走酒店，雪越越大，不多时就淹没了我的脚背。
酒店提供的照明飞球悬在本空，为我和柏砚投一圈白光。我本来只想门散散步，但走到大厅，遇见了经理。经理
地说有一座小型火山即将
发，最佳瞭望台乘车十分钟就能到。门都了，正好走去看看，于是我和柏砚临时改，爬起了雪山。
“真神奇，这儿居然曾经是一片海洋。”站在半山腰上，我望去，借着
的光看见脚一簇又一簇的山峰，名为喜拉雅的山脉是这颗古老星球的最峰，“曾经活在这个星球上的人也和我们一样，会半夜爬雪山去看火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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