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挣 - 第293章

    罗应站在光明，他散发来的光有多盛大，赵知承受的黑暗就有多烈。六年前，赵知突然生了一场病，病来得突然，毫无预兆，险些要了他的命。躺在病床上的日，是赵知难得放空的时间，他开始想到这些年欠的孽债，不由得想，这场病是不是自己的报应？

    生意的人多少带迷信，生意越大，迷信越多，罗应就是这样，赵知耳濡目染，也受到影响。罗应来看他，提到让他去问问风先生。

    如果是大病之前，他或许懒得耗费这个时间，但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不得不信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风先生告诉他，他得病是因为他杀生太多，这场大病为他挡了一劫，以后恐怕没这么轻松的事了。他问，那自己应该怎么办？风先生说，善恶相辅相成，他作了恶，就应该向善，以此来为自己赎罪。

    他又问要怎么，风先生给他卜了很久的卦，说现在社会上宣扬护老人，但实际上老人并没有得到真正的礼遇，好事都让年轻人占尽了，如果他能真心一件护老人的人，可抵他犯的无数罪孽。

    半年之后，他在西郊建起灿养老院，此事不仅公众，连罗应都不知。他认为赎罪是非常私人的人，不可大张旗鼓，他私底善事，就像他私底杀人一样，只需要因果看得见就行。

    胡泉是个老实人，默默无闻地当着保安，没有家人，心地善良且愚蠢，是最容易利用的人。他调查过胡泉的背景，这人原本是居南市有名的企业湖韵茶厂的老工人，妻也是茶厂的工人，但他们的孩在成年前突然丢失了。妻大受刺激，一命呜呼。胡泉寻找孩多年无果，索离开伤心地，来到南山市讨生活。

    他没有到更合适的人，便让胡泉成为名义上的院，胡泉需要的仅仅是用心照顾老人们，并且隐瞒他这个幕后的金主。他每次去养老院，都是胡泉开车将他接去，几乎没有工作人员见过他。

    也不知是胡泉傻人有傻福，还是善良有好报，养老院聘请的员工都相当，老人们享受幸福晚年，灿的名声一年比一年好。而他的也好了起来，自己的运势、罗应的运势都不错，因果似乎真的相互抵消了。

    然而他怎么都没想到，罗应竟然突然被人杀死，成了南山市最大的新闻。应集团是罗应一个人的领地，不存在老总死了，后继有人的况。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就知自己的未来崩塌了。警方已经启动对应集团的全方位调查，不久，罗应所的一切，他所的一切，都将被公开。

    他的心爆发烈的恨意，为什么？为什么他那样诚心地赎罪，每日过着和价不符的俭朴生活，却还要落到这副田地？他是杀了人，作了恶，但他不是也行善了吗？如果善恶不能相抵，那他为什么还要行善？那些无能的老东西白白享受了他提供的幸福生活，为什么不给他消灾挡灾？他们该死！

    他并不是一个真正敬老老的人，相反，在被风先生指之前，他对老人抱有刻的嫌弃和敌意，他们散发着恶臭，听不清，说不明，每次和上了年纪的人接，他都到老去是一件邪恶的事。

    此时，他对老人——灿养老院的那些老人的敌意达到巅峰。他想，好啊，你们挥霍了我的赎罪，既然赎罪没用，那你们就都给我去死！

    虫翳（13）

    匆匆赶回南山市之后，赵知无暇在家多待，避开监控，来到养老院，以很久没有和胡泉聊天吃饭了为由，提想个厨，炒一盘胡泉最喜的螺蛳酒。

    胡泉要帮忙，他却让胡泉去将最近的经营表格找来，他一会儿要看看。胡泉不疑有他，老老实实翻文件柜去了。而他假装炒菜，却将提嗯提固定在了后。

    螺蛳炒好，胡泉很兴，他却假装接电话，说要上离开。胡泉遗憾地说：“那次我炒给你吃，我最近新学了一菜……”

    山之后，他远程控键，大的爆炸声，昔日祥和的养老院变成一片火海。

    程蹴听得目眦裂，无法想象面前这个衣冠楚楚的人心住着一个怎样的恶。赵知平淡地扬起脸，咧起一个嘲讽的笑，是嘲讽自己，也是嘲讽警察，“我被你们抓到了，我认。但那些人死得也并不无辜。”

    程蹴忍不住了，拍桌而起，“他们怎么就不无辜？他们辛苦了一辈，钱来安度晚年，他们凭什么充当你那狗因果相报的工？你又有什么权利决定他们的死活？”

    赵知愣了愣，满不在乎地说：“可是我就是决定了他们的死活啊，这不是事实吗？”

    程蹴满面怒气离开审讯室，想到那些因为如此荒唐的理由就在大火痛苦死去的老人，双手死死抓住了台的栏杆。

    同一时刻，陈争仍旧盯着监视。赵知还在审讯室，但审讯已经暂时止。赵知乍一看很平静，但肩膀正在轻轻颤抖。陈争想，不对，这不是全真相，这个人赶回来放这一场大火，轻易向警方坦白，他隐瞒的是更的东西。

    是什么？陈争蹙眉思索，心一个声音说：冷静来，不要被绪所控制。

    也许赵知希望的，正是刺激警方，让警方被绪控制，从而忽视本可以想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