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苍行衣
言又止，“我怎么睡？”
“你睡你的，我玩我的啊。”不见寒丝毫不觉得自己行为有任何问题，“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动的。”
苍行衣：“……”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他们起床了，一起
了浴室。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样
，他们一起从浴室里面
来了。
此时的苍行衣，早已经不记得自己起床之后有没有第一时间去洗脸了。
四
不见寒哄苍行衣起床的时候常说一起去看日。他们看了，但没有完全看。
苍行衣从此养成了赖床的好习惯。
五
既然说每天只睡六个小时，是不见寒正常状态
的作息规律，那就意味着偶尔有他作息规律反常的时候。
某天苍行衣班回家，听见了画室里有人在砸东西的声音。声音很大很恐怖，他甚至可以从
响
辨别哪些是玻璃被砸碎的声音，哪些是画板和支架撞在书柜上的声音。其最明显的，是不见寒沉重的
息声。
在两人正式开始恋
很久之后，苍行衣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天才如不见寒，也是会陷
创作瓶颈期的。
他很早就有了这一概念，但始终觉得离自己很遥远。只有在第一次见到不见寒因为始终表达不自己想要的某
画面氛围而发飙的时候，他才对这件事有了
的认识。
不见寒反锁了画室的门，在里面砸东西。他们家隔音效果很好，但隔着房门，他还是听见了不见寒狂
的低语。时而兴奋颤抖，时而癫狂如同咒骂，字词颠三倒四，破碎不成句，完全不知
想要表达什么，充满了令人战栗的神经质
。
天才和疯，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苍行衣虽然很担心，但也没有随便去打扰，他知不见寒反锁了房门就是不想让他太在意这件事
。他蹑手蹑脚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坐在客厅里等待。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房间里砸东西发
的声音渐渐停止了。
苍行衣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房门。
房间里没有人回应。
他从书房里拿了画室房门的备用钥匙，悄悄打开了画室的房门。
画室里一片狼藉。原画集和图册被撕得稀烂，纸页散了一地。用试
排列成彩虹
的岩彩矿粉也砸碎了，在地上泼成五颜六的沙堆。画架翻倒，颜料四
泼溅，简直像一片战后的废墟。
不见寒砸东西砸累了，蜷缩在铺了绒毯的飘台角落里，已经睡着了。
六
不见寒在家里不穿鞋，觉得麻烦，哪怕是冬天也喜
赤脚走来走去。苍行衣为此在家里每一个角落都铺上了地毯，别说到跑，随便他躺在地上打
也没有问题。
但是这个习惯也偶尔会给苍行衣造成困扰。比如说在不见寒发脾气砸东西的时候，藏在地毯里的玻璃碎渣，很容易把他自己的脚底划伤。
苍行衣找来了家里备用的医药箱，用镊挑扎在不见寒脚心里的玻璃碎片，酒
消毒，然后用绷带裹住他的脚底。
在他用酒消毒的时候，不见寒就疼醒了。刚被吵醒，正想发火，见到低
理伤
的苍行衣，又忍住了。
“对不起，”不见寒闷闷地说，“又把你给我准备的画室砸了，我一会儿去收拾。”
苍行衣抬，朝他笑了笑：“不用收拾。等你睡着了，我再请钟
工来打扫。你睡醒以后，再清清缺了什么颜料和画材，我陪你重新买就是了。”
不见寒有些郁闷：“我是不是应该学着控制一自己的脾气？地毯又该换了……怪浪费的。”
“我又不缺钱。你平均一年也就拆一两次家，这频率完全造得起。”苍行衣摸摸他的额，确认他温正常，“我这么拼命挣钱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你能毫无顾忌
自己想的事。想开心就开心，想发脾气就发脾气。”
不见寒的脾气不好，苍行衣很早就知这一了。
他喜怒无常，天真烂漫时有极
的染力，冷淡时又对一切漠不关心。他经常被人评价为极端的理想主义者，任
妄为，不接受任何现实因素的
涉。那些消磨无数人理想的金钱、人、社会
理问题，无一能在他
上留痕迹。
可苍行衣就惯着他，喜看他锋芒毕
、目空一切的样。
不见寒也唯独在乎苍行衣。无论上一刻他有多厌世，多么疯癫狂躁，只要苍行衣现在他面前，他立刻会收敛自己所有糟糕的脾气。他时刻记得苍行衣必须依赖他活着，苍行衣是他的镇定剂，他也是苍行衣的主心骨，苍行衣不能没有他。
不见寒朝苍行衣伸手，苍行衣立刻放手里的纱布，接住倒向他的不见寒。不见寒埋在他怀里蹭脸，他于是问不见寒：“哪里还不舒服？”
“心里很烦，
闷，不上气来……觉气哽住了，
不肺里。”不见寒用力呼着，汲取苍行衣上的气息，“昏昏沉沉的，侧边有胀痛，难受。”
苍行衣又问：“需要我为你什么吗？”
不见寒在他怀里闭上
睛：“让我睡过去。”
“……好。”
七
在创作陷瓶颈期的时候，不见寒会变得异常嗜睡。
他可以一整天从早睡到晚，除了偶尔起来吃一东西，去一洗手间，基本上都陷在
眠的状态。
苍行衣已经很了解他如此嗜睡的原因了，对于不见寒来说，在梦境更容易前往的乐园，是他重要的灵来源。不见寒的绘画在技术层面已经至臻，如果他画不来，那一定不是手的问题，而是心的问题。他到底想要画什么，怎样才是最佳的表达方式，只有乐园能给他答案。
不见寒偶尔也会有过度睡眠，导致他想睡却睡不着的时候。苍行衣会消耗他的力，直到他支撑不住在自己昏过去。
从不见寒瓶颈期开始，直到彻底走低谷，这段时间苍行衣会很寂寞。他只好把上班当消遣时间的方式，手员工纷纷叫苦不迭，直呼最近加班的频率陡然变
，哭天抢地祈祷老板娘早日渡劫成功。
八
终于，苍总这天班，推开家门，见到他老婆坐在重新收拾好的画室里。他架起了画板、备好了颜料，举着调板坐在窗前，在认真地画图。
全开的实木画板上用夹压了好几张板绘的草稿作为参考，不见寒专心致志地将颜料涂抹在画纸上，汪汪的彩沿着画板倾斜的坡度往
淌，彼此在光
。
苍行衣听过别人称赞不见寒作画的速度，形容他作图的时候堪称人打印机。
他确实没有辜负过这夸张的赞誉，调、落笔、刻画，几乎完全不需要犹豫。彩画一张画纸从打
到透的时间非常有限，他必须在这样短暂的时间里一气呵成，对画面的度、颜料的扩散、纹理和沉淀效果的掌握，微妙到颠毫。
诚如他在乐园所说的，不是他去到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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