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寺的田产显然不少，小沙弥去了很久，都没有回来。反正也很无聊，就听听老和尚的故事，叶华探了探手，请他讲。
老僧
，“当年老衲杀了十几个人，立
战功，本想回到家里，好好炫耀一番，可谁知家
已经是一片瓦砾，连一个活
都没有——这都是老僧杀孽太重，殃及家人，可惜老僧当时一都没有醒悟，想着家里没人了又能如何，反正
上有钱，吃喝玩乐，想
什么就什么，没了家人，正好没了牵挂。老僧就去汴河的
船，拿
十两银
，请当时船上最有名的魁娘，
老僧喝酒。”
说到了
慨之
，僧人
还翻起了泪，“那个魁娘十分漂亮，宛如天上的仙女，飘飘凡，老僧还年轻，看她简直
了
，可突然发现，魁娘的眉梢，有一颗红痣。就随
；我的小妹也有一颗红痣。魁娘问我，小妹是哪里的人，有多大了？老僧说，小妹应该有二十岁了，十年前，我离家投军，她还是个小姑娘哩！”
“魁娘又问我的住，我也如实回答，还告诉她，刚刚回家去看，已经烧成了灰。谁知，说到这里，魁娘放声大哭！她居然是我的妹妹！我的亲妹妹！”
老僧都七十多了，说起五十年前的往事，手上的青
都暴
起来，神
狰狞可怕。
“万万想不到，魁娘，居然会是我的亲妹妹！我，我简直不知说什么好！老僧问了她过往的由，她告诉我，离家不久之后，就遭逢变故，父母都死了，她和嫂被，被人掳走了，辗转卖到了船上。”
“妹妹才十岁，还没有
开，妈妈见她底不错，就留了来，请来名师，教给她琴棋书画，各
本事，几年来，她落得越发灵，加上聪明伶俐，果然创了名声，成了名动京城的魁娘。恐怕她也万万想不到，若年后，居然和她的哥哥在船相遇！我那可怜的妹妹啊！”
在船上，遇到了自己亲妹妹！
这个绝对是悲剧的指数扩大，悲
到了极，叶华都不由得对老僧产生了同。
老僧悲愤痛苦，圈泛红，他放声大哭，“我可怜的妹妹！她哭着跟我讲了经过，当时我都傻了，妹妹说她要去那东西，谁知一去不复返。等我追去，妹妹已经在另一间屋里上吊自杀，她留了一封信，说自己堕落风尘，本想着稀里糊涂，了此残生，却没有想到，会和兄重逢。她丢光了家里的人，哪里还有脸继续活着，妹妹她，她上吊而死……在她留给我的遗书当，还说了她的嫂……也就是老僧的娘。”
“当初，她和妹妹一起被抢走，她比妹妹大几岁，直接被
着去接客，她起初抵死不从，结果被打得遍
鳞伤，痛不
生。在青楼，死不了，活不了，整整十年！再见的时候，她已经年老
衰，只能伺候那些往来的车夫，镖师，都是最等的人，她染了病，奄奄一息……我见到了她，她却不认识我，还当我是客人，为了讨好我，用井一遍一遍，洗她那张已经洗不净的脸！”
老僧哀叹：“我当时睛已经红了，我想杀了她，可我不去手，我能杀人无数，却不能杀我的妻！我把上的钱，都给了她，然后失魂落魄，离开了青楼。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结果佛祖保佑，让我来到了这庙宇之，跪在大雄宝殿上。老僧放声痛哭，求佛祖指，究竟是
错了什么，落得这么一个结果！”
“恍惚之，我看到了一金光，在金光之，有一尊佛像端坐。他告诉老僧，一饮一啄，凡事皆有报应。老僧杀人无数，作恶多端，孽债难偿，连累家人受累。我的爹娘都在地狱里受苦，我的妹妹死后也了地狱，还有我的妻，不日也将到地狱之，受油烹之苦！我哭求佛祖，给我指一条明路，如何能救我的家人。”
“我佛慈悲，指老僧，告诉我只有放屠刀，一心向佛，以后广善
，多积福缘，或可以减轻家人的痛苦。老僧苦思三日，皆因我杀人太多，要想从今往后，再不杀一人，只有断一条手臂，供奉我佛！”
老僧将半截残肢了来，齐刷刷伤，似乎在诉说着五十年前凄惨的一幕！
一个活生生的人，自断手臂，该是何等绝望，何等无助？
叶华很想说什么，可最后只剩一声叹息。
老僧倒是无所谓，“冠军侯，卢大人，这五十年来，老僧日日念经，天天礼佛，从来不辍，佛祖垂护，老僧已经从苦海脱离来，父母家人，也都往生极乐。他们托梦告诉我，已经托生好人家，过上了安稳的日。人世间，因果循环，福祸报应，就是如此，没有半分差错。佛门广大，渡一切苦难之人。似老僧一般的恶人，都能幡然悔悟，痛改前非，佛门教化之功，非比寻常！”
“两位大人都是有大智慧的，又为何看不穿！非要盯着那一田产土地，若是毁了沙门，真不知要放多少
人的恶鬼，到时候世间就成了鬼蜮，朝诸公，难就看不来吗？”
……
叶华耐心听着老僧的讲述，举起茶杯，却发现一杯茶已经喝光了，他笑了笑，“卢大人，真是个很不错的故事，很有冲突，还有教化作用，很好！不过，我很不喜
！”
卢多逊笑：“巧了，我也不喜！”
卢多逊沉
：“老僧，如你方才所言，你是个逃兵，还选择自残的方式，放到，可以立刻将你抓起来治罪！”
老僧万万想不到，卢多逊居然油盐不
，他不由得神凝重，咳嗽一声：“卢大人问案，都不讲前因后果吗？”
这时候叶华笑了，“老僧，你要讲前因后果，那就好好讲讲！看看我们谁的理是对的！”
卢多逊抚掌大笑，“妙哉，侯爷必定见解超凡，官先抛砖引玉……老僧，你投军之后，家遭逢变故，父母被杀，妻和妹妹被掠走。在的大周，杀害军眷，破坏军人家
，要以十倍重罪！所以说，现了这况，朝廷是不会坐视不理的。从枢密院，到刑
，还有三衙，各地衙门，谁敢不认真理，立刻斩首！没有客气！”
“还有，买卖良家妇女，
迫到青楼卖笑，又是一桩重罪！如果有人遇到了同样的状况，都可以向朝廷伸冤！”
老僧仰天苦笑，“说起来容易，可卢大人，你别忘了，当时朱温在朝，天昏暗，哪里还有老百姓告状伸冤的地方？”
“老僧说了半天，终于说到了本上！”叶华把话接了过来，“你的不幸，当然值得同。可归到底，在于朝政昏暗，天残暴不仁，百官草菅人命，视百姓为刍狗，万民为鱼
。任意欺凌，肆意盘剥，无所不用其极！”叶华：“所以，真正能解救你的是圣明天，勤勉百官，还有各各样的善心义士，而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佛！所谓佛法，和酒也差不多。有人借酒消愁，有人躲
佛门，说起来，都是逃避！”
老僧咧嘴冷笑，本听不去，“冠军侯如是想，老僧无言以对，也不敢言对，请侯爷随意发落吧！”
叶华朗声笑：“你不敢说，可我知你想什么，无非是说几十年来，有几个圣明天？又有几个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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