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觉自己是能
到的，可……她失忆了，还真不太确定。
她不由看向乐正公
。
乐正公
，“能——”他转向小姑娘，“然而你确定自己想？梦
所得不过虚无，你已可悲到这
地步了吗？”
乐韶歌：……？
相
这么久，这还是乐正公
一次拆她的台。
她其实觉着乐正公说的也不错。然而，该怎么说呢——有时人就是要经历虚无，方能看破解脱。有时人拼着那一
气不肯放弃，也并不是因为她执念
重，她就只是想看一看那结局罢了。直接给她看结局，就是最简单有效的法——大可不必
迫她去看破、去戒断。
乐正公是个较真的人，事理念怕也是己所难，活得认真又辛苦吧。
乐韶歌竟莫名有些心疼他了。
而小姑娘居然同他很有共同语言。略一怔愣，便，“……还是不要了，听上去真的好可悲啊。”
乐韶歌：……
“你羡慕她的妻吗？”
“……就是觉得，她的那些我也能到。”可她得到的那些，她却都得不到。
“然而刘穆之同她结发，却写诗怀念你。换了你是她，你作何想？”
“……”片刻后，“我好像也没那么羡慕她了。”
乐韶歌失笑，又，“那么……你羡慕刘穆之吗？”
小姑娘再度愣住了，她不由看向乐正公——显然乐正公先前所说的话，她已记在了心上。
乐韶歌，“
一世，你定能成为比刘穆之更见多识广的人。”
小姑娘沉默了片刻，，“在此之前，能不能送我去见一见刘穆之？”
夔州这位新刺史，这一夜是独自
睡的。
妻自幼得父母
心教诲，德言容功皆无可挑剔，一举一动都合乎礼法。唯有一
令人遗憾——岳家觉着女无才便是德，只
教她识了几个文字，读过《女诫》《女训》便罢。于诗文一事既无修养，似乎也没什么兴趣。虽日常柔婉仰慕的听他讲说，却至今仍无学习之意，更不必说同他互有唱和评。早年家贫穷，仕途颠沛，多劳她营运，也确实无暇教她。如今家计渐有起
，他亦有心教授，她却依旧婉言谢绝，“此非女本分”。夫妻
，不免乏趣可言。
暇日无事，重游故地，思及少年韶华，不免便又想起早年在此地所行荒唐事，所遇照
伊人。
……依稀似笑还非笑，仿佛闻香不是香。
展家令文，音容宛在
前。
得知她的死讯后，他曾无数次追悔自省。之后十六年洁
自好，不肯再行一桩荒唐事。
他也确实再不曾遇到过她那样的女，天真烂漫，明艳动人，灵秀好学，咏得有欠雕琢却别有意趣的小诗。
如今故地重回，不由便想，若令令不曾遭遇梁，平安随兄
回到白帝城，如今又是什么模样？
正想着，忽闻空仙乐声，便有仙踏月而来。
近前时，见那面容明媚。依稀还是当年月小楼上，她奔至台前掀开纱幔，望见他披夜而来时，那一瞬间展
的芳华。
彼时她已卸去钗环，知他要来，便折
草簪于发上。鬓边一朵白芍药，却远不及她容皎洁、开鲜艳。
非，雾非雾。
他忽觉自己是在梦，不由伸手来抚摸她的面颊，“令令，是你吗？”
少女俏
的后退避开，“不然还会是谁？你在等我？”
“嗯。我想着你今夜也许会梦……令令，我有许多话想同你说。”
“不不不，还是我先说吧。”
“嗯，你说。”
“你变得好老啊！面都松了！”
“……”他怔愣，复又笑起来，“你却还是当年模样。”
“谁叫我死得早呢——我听说你为我写了诗？”
“……是，你想听吗？”
“已经听过了，比当年写得更圆熟，更
。所以我来见你了——刘郎，我是来同你别的。”
“令令……”
“我想对你说……”她款款的望着他，而后房
笔墨纸砚能飞的全都飞起来，悉数向他上
砸，边砸边骂，“你以为我不知你当年脚踏两条船？怎么没劈叉劈死你啊！你害我这么惨还不够，都过去十五六年了还敢写诗昭告天？！你恶不恶心啊，以为世上已没人记得你当年的缺德事了？你还敢等我，等我
嘛？你他娘的就不怕老娘一怒之来向你索命吗？”
刘穆之抱着脑袋
。
小姑娘
完了，却觉得心激动一时难以平复，于是在刘穆之书房里飞，控笔在墙上肆意题诗泼墨，闲来还呼啦啦的隔空翻完了房所有文集诗书。虚坐在刘穆之背上评价，“……可恶，诗写得还是那么好！”
而后虚影一化，消失在空气。那些飞着的诗书笔墨，于是噼里啪啦雨一样落了一地。
……她走得很脆。再未遗留任何动静。
不，还是留了的，
门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手还握着只笔，于是隔窗又扔了回去，正砸在刘穆之脑门上。
这便是结局了。
他们在日前重回到瞿塘峡，看了白帝城八景最后一景，“峡江
晓”。
红日破开天之的茫茫白雾，自两岸
峡之间那条狭碧江上一跃而，曲折幽的湍上红光蔓延开来，眨间便一片明晃晃的赤，然而江崖影落之依旧幽碧。果然有半江瑟瑟半江红的奇观。
小姑娘同乐韶歌并肩坐在崖上，双脚一晃一晃，叹，“哎……没想到最后看到的景观，也依旧是他告诉我的。”
乐韶歌便抿
一笑，携了她的手拉着她自崖上一跃而。
碧清江于是迎面撞来。
纵然变了鬼，小姑娘也吓得尖叫不已。
而后她们便跌了。
乐韶歌带着她不断的潜。她先是惊慌，但渐渐便被自她们边游过的鱼
引了。目光跟着鱼群上移，看到了上缩得小而远的峡谷，看到悬崖延伸，树木的枝叶
须漂浮在，上新生了青藻……四面静悄悄的，只有泡咕噜噜的上浮。
这是她从来也没从诗、从刘穆之听过的景。
这是她从来都没见过，甚至没设想过的景。
——这样的结局，还真是完
啊。
她浮在江央，看乐韶歌笑容明亮，发衣衫如仙乐悠扬。
她便又想起乐韶歌为让她能现形在刘穆之面前而奏的曲——她用那曲调为她编织了全新的形象，竟令她回想起自己最无忧无虑的年华。她的曲那么动人，用来帮她“教训刘穆之”这么恼人的琐事上，还真是浪费啊。
若能再听一听便好了，明明早听他们自称是乐修，却一直没想要听一听？
——真是，浪费了这难得的相遇啊。
她看着这景象，叹，“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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