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春山居 - 第2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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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时席五郎亲自把邸抄送来,照着平常送资料给小小的惯例,小小若是有什么不明白随时要问他的,所以他也不走,两脚八字一摆,似定海神针立在阶就不动了。

    树娘吩咐使女摆茶,一转看见一个青年在她后不远站桩,甚是不悦,皱着眉叫使女们把茶搬开。席五郎甚是知趣,默默移到另一侧。

    英华将几本邸抄都翻到科举那几页,让清儿自看。清儿看了半日,瞪大天真单纯的睛看着英华,疑惑的问:“这上都说了些什么?”

    难教清儿的先生是盲人客串的?明明规定一条一条写的清清楚楚,她怎么看不明白?

    英华在舅母慈祥的笑容,一条一条读把清儿听,但有与往年不同的,还要解说一番。阶树娘汤瓶里的都倒掉有四五次了,清儿才算听明白,今年科举循的是前朝旧例,州试省试殿试之外,还加了一个县试。这个县试呢,从今年起,定例每年十月考一回,县试依照人比例录取四十到两百名不等,这些人必需每年参加县学的四季考试都在前三等,才有资格参加三年一次的州试省试殿试,若是接连四次都考不到前三等,就连县学的考试都不必考了,回去再读三年书重考县试吧。

    今年江南六省的州试时间统一定在腊月初一,县学的考试就算是省掉了。省试是明年三月,殿试是四月。换句话说呢,萧贤只能回泉州先考县试。并不能像从前那样,可以直接随便在哪个州县报名考州试。今年报名非要三保俱全,也就是防止考生们打时间差,在曲池考完了又跑杭州来考。所以今年科举考试一开的消息传开,大家都飞奔回老家,谁也不肯朝外跑。

    萧清听毕愣了半日,泣:“现在喊我哥哥回泉州怕是来不及了,怎么办?”

    英华笑着摇摇,没有接话。她好心寻块手帕给萧清泪,都能让萧贤说是她赠的表记,吃过一回亏就当牢记教训,再吃亏纯是自找,所以只要萧清提萧贤,她就闭嘴。

    萧清看英华像是要撒手不的样,扯着英华的手不肯放,只说:“助我哥哥,助我哥哥。你爹爹是翰林,一定有法的。”

    她家翰林老有儿有学生有侄要考的,正是要老老实实避嫌的时候,便是有法使也不会使在这个曾想坏他女儿名声的外路亲戚上好吧。更何况今年为何要施行新样?就是不许冒籍州试。新帝一回科举正是要严办的时候,谁会傻的自寻死路?英华觉得本没办法和清儿讲理,笑脸都僵掉了。

    杨氏看不上清儿这个胡搅蛮缠的模样,喝:“够了。你们五姨送你们兄妹回泉州,不是捎信把萧家了么,千叮呤万嘱咐叫束贤儿在家读书。这话说的还不明白?你们在泉州呆不住怪谁?到了杭州之后,贤儿又说要去沧州探母,又说要给舅舅助忙,哪一个字提及他想科举了?他自家不提,咱们哪晓得他想科举,又怎么替他提前谋划?事到临你在这里吵闹和英华又有何用?”

    萧清一看舅母把那副和颜悦的好脸收回去了,吓的立刻就把手缩回去,别别扭扭走开两步又不舍,又回来住英华的手腕,用无限期盼的目光看着英华。

    英华笑:“看着我也没有用啊,表,我比你还小一岁呢,你没得法,难就能有法?”说着甩开萧清的手,速速的避到舅母后替舅母肩。

    萧儿愣了一,提起裙儿直奔阶,又去央求树娘。树娘不似英华吃过他们兄妹大亏,她又是一心要嫁读书的人,对醉心功名的人都有好。萧清为了哥哥科举这般求人,倒是合了她的意,所以她就把平常对萧清的看不上都放了,轻言细语劝萧清莫要着急,又问她萧家在杭州可有人。

    萧清便:“我堂兄萧明就在杭州住着,他也是才晓得州试的事,捎信把我,叫我和哥哥通气呢。可是我写信托月琴帮我寄到富去,五六日都没有回信来。”

    树娘啐她:“你自家没有仆役?你也晓得州试是你哥哥一辈大事,使个家送封信去富何难?”

    萧清语,过了一会又扯着树娘的衣袖语央求,两个人凑着嘀嘀啾啾不晓得说了些什么,居然手拉手厅里和杨氏说要门逛街。树娘自家有车有船有从人,要门极是便宜,平常门也不和杨氏说的,要走就走。今日要带清儿一起,来和杨氏说一声也是修好的意思。杨氏自是不会拦,候她两个去了,才和英华讲:“你不怎么搭理清儿,她缠你都极是烦人,明儿树娘还不晓得要烦成什么样呢。”

    英华笑:“妹妹们天天在一玩耍,都是好一会歹一会。倒是萧家表兄州试这个事,舅舅有没有拿主意?”因杨氏看着她,她就把萧贤吃醉了闹着要读书一事说把杨氏听,又:“萧家表兄是立志考取功名的……为着读书跟五姨闹过不只一回了。”

    “我把他清凉山搬砖去了。磨他几个月叫他学会老实人,与他有益。”杨氏笑:“其实今年州试考不上也不要,明年还要开恩科的,到时候你舅舅打个招呼必过。且让他再吃两个月苦罢。倒是你,你家里的哥哥们和你的小女婿都要考试,你可放心?不然你回家去住到州试完了再来?”

    “家里有爹娘主,不须我掂记。我就在杭州陪舅母和五姨。”英华定的摇。虽说杨氏到杭州之后再不用她家务琐事。但舅舅到清凉山以后,五姨那里的文书来往多了十倍也不止,她分担理的事务也越来越多,前一向她去金陵十来日,五姨就累的很了,所以她虽然心极是牵挂富,也不肯回去。再说杨氏就要生了。住在柳家大宅的,树娘是不庶务,萧清是不了庶务,柳五娘又病歪歪的,总要有个人盯着全家,英华此时也确实走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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