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春山居 - 第270章

    英华微微，：“上回潘晓霜和我闹了一场，险叫亲族都受株连，又连累姑母和离，我心里极是过意不去……这一次有机会永绝后患，我绝不能放过。”

    玉珠和雪珠自西厢过来寻姑姑说话，站在院阶就看见姑姑神严肃的和家说话，家也一脸郑重，只说姑姑有要事说，玉珠就扯妹的袖，叫她掉。英华瞧见，忙使让柳一丁先去，连声唤：“玉珠，你们过来罢。”

    富黄家教养女儿也不过是略教几个字罢了，早年富的时候，女孩儿们陪嫁丰厚，还请女先生来家教教家算帐什么的，先翰林夫人黄夫人算是黄家女儿里最类拨粹的了，二来也是没钱的，所以极是能。到黄九姑和耀祖之妻黄氏，安稳日过的久了，连守财都不大用心。黄氏照着她自己在娘家的旧例教养女儿，玉珠会针线，认得几百个字，会记个帐，会几样家常饭菜，已经让黄氏歇尽全力。玉珠甚是懦弱，又有些儿胆小，这二年虽经柳氏尽力安抚鼓励，又得祖父疼，晓得这个姑姑其实是真心疼她们的，她还是有些害怕和姑姑亲近。英华喊的声音略大了些，她着妹的手就了一。

    雪珠的运气比好，开窍懂事的时候已经被祖父母护在翼，小人儿胆大自信，也开朗，被疼了手，哎呀一声就叫来了，一边说：“你我什么？”一边就提着裙奔英华去了。

    英华把雪珠搂在怀里，问她女学里开了什么功课。雪珠一桩一桩数给姑姑听，咯咯笑着说：“学期要上骑课了，她害怕，说过完年不上学了。”

    南边都少见，男会骑的都不多。英华还记得去年买田地骑时围观者众，金陵女学居然开骑课，估计大分女学生都会跟玉珠似的，会害怕吧。英华放开雪珠把玉珠搂在怀里，安她说：“莫怕莫怕，骑一都不可怕，姑姑就替你和雪珠一人寻一匹温驯的小来，就养在外院，再替你们请个女骑师来教学，总要教你们在家学会了，在学校大大个风才使得。”

    英华说一句，雪珠就把一，姑姑要教她风，喜的又咯咯笑起来。玉珠先是微微笑容，转又怯生生的问：“姑姑，娘说女孩骑无用，叫我不要上骑课，多在针线上用功……”说着自家颇觉得气，小人儿双肩慢慢塌去，背也弓起。

    英华这时候心里真有些恼嫂嫂了，在玉珠背上用力一拍，喝：“咱们家的女儿都要会骑的，不只祖母和小姑姑会骑，你们没见过面的瑶华姑姑骑才骑的好呢，她还代表女学参加过四次京师秋球会的哦。”

    “可是……”玉珠看看英华骄傲的模样，再看看雪珠一脸的羡慕，到底把后面的话咽去了。

    英华拉着玉珠和雪珠到东厢明间坐，叫人把她在杭州给两个侄女买的礼拿来。少时三叶嫂带着几个使婆抬着两只不小的木箱过来，就在院里把箱盖揭开。红枣和小海棠一起动手，把两个荷仙鹤纹的朱红漆镙钿妆盒捧来搁到明间的桌上。

    玉珠还算矜持，雪珠已是趴在桌边，对着她面前的妆盒左看右看，不停地发满意的赞叹声，：“真好看！姑姑，这是与我们的？”

    英华笑，：“与你们的，打开来看看？姑姑给你们了几样小首饰，留着自己玩也成，送同窗也成。”一边说着，一把把雪珠面前那个妆盒打开，这个妆盒第一层搁着一木梳木篦，几柄大梳还带着小小的玉结绳苏，第二层左边是几柄小巧的银梳，右边是十来簪，有几是银的，有几是玉的，还有一大把使红带捆着的木簪，各样都有，把第二层的满满的。第三层底垫着雪里红梅的绸垫，搁着一只二指宽缕空如意云纹的银臂钏，还有十来只风藤镯，这些镯上有的包着一小片金银雕，有的镶着小小颗的红蓝宝石，每一个又轻巧又致，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睛，虽然不是很值钱，全是小女孩儿心的东西的。

    雪珠看一样，赞一样，睛睁的又大又圆，跟看见鱼的小猫似的。英华笑眯眯摸她的，：“姑姑还有自己的几样小东西，藏在最底那个屉里，你们自己开最底那个看看？”

    只这个妆盒，嫁妆也够了，居然还有好东西，姑姑待她们，实在是太舍得了。玉珠看看笑眯眯的姑姑，再看看喜喜的妹，心里又酸又涩。她们到金陵女学上学，妹两个共使母亲黄氏的一个旧妆盒，那个旧妆盒从前也算好，然是黄氏从小使的，二三十年的老件，漆面上都了。玉珠虽然不和人家攀比吃用，但这个妆盒真有些不大好见人，屡次都被几个成绩不如她的同窗嘲笑。是以玉珠甚想要个新妆盒。可是这个东西再便宜也要二十来两银一只，玉珠谅家用艰难，一直没有和爹娘开讨要。

    这桌上摆的东西，全是妹两个想念的东西，亲生爹娘不曾与她们买来，倒是姑姑老远从杭州买来送她们，妆盒不必说，必是极贵的，妆盒里的这些东西虽然不贵，但是那么致丽，也不是容易买得到的。爹娘待这个姑姑也谈不上有多友好，姑姑待她们却这样用心，玉珠心里又酸又涩又甜，红着圈儿用手抚摸妆盒盖上的螺钿荷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