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师尊解衣袍 - 第34章

    天嘉奖了几句，就在大家都以为接来便是例行的论功行赏环节时，南辰王却上前一步，大义凛然：“陛！今晨既已收到北魏的议和书，臣以为，还是应当先议明应对之法再行封赏之事。”然后他又向孟君轲行了个平礼，“国事当前，想来帝姬亦是那顾全大局之人，不会目光短浅到于一时斤斤计较些赏赐俗。”这话说得有趣，若是南魏北魏自此好、亲如一家，难不成还要将俘虏了北魏皇的孟君轲拉去北魏负荆请罪吗？一听这话，陈瑾便急了——这南辰王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不就是想拖延帝姬执掌军权的时间！在此之前孟君轲从未踏足过军，魏国此役算是她加封军衔，自此才算是帝姬真正踏军的 同宿年逾半百的天端坐在位上沉默不语，南辰王却对着帝姬殿步步。如此剑弩张的氛围，满朝文武都缩着像个鹌鹑般大气都不敢一个。“堂兄，”孟君轲全然不被这氛围影响，甚至笑眯眯：“烦请离我远一些，你脸上褶太多了，我不喜。”单论态度倒是客气有礼得很。这言论说是毫不留都不为过，但在场大臣们愣是没有一个惊愕的表——毕竟他们这位帝姬，从小就是如此恣意妄行的，无论什么场合只要她想，便一定能闹得天翻地覆。莫说是一个小小的南辰王，就算是面对九五之尊，还不是说翻脸的时候就翻脸？南辰王被这回复噎了一，竟也忍不住被她的思路带着走——自己脸上褶多吗？这不该啊，他今年三十，正值壮年才是！昨夜小妾还呼他雄风不减当年呢！

    就在南辰王这一愣神的功夫，一清雅的声音不疾不徐响起：“臣斗胆言，望陛能够先行封赏三军。将士们抛洒血为国征战，乃是保家卫国的忠勇义士！莫说是今日北魏前来求和，即便是他日北魏大军压境要求首将，也该照先来后到论功行赏！兵征讨乃是君王的决定，将士们为君效忠那便该赏，若非如此岂不寒了将士们的心，日后还有谁能抱着一腔血为君尽忠？”他声音清冽却掷地有声，一时之间殿鸦雀无声。只不过众人并非被他说服，而是都在暗自心惊：这新晋的刑侍郎跟着瞎凑什么闹啊！那南辰王和帝姬两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人家神仙打架，他顾清竹一个凡人非掺和去，但凡得罪哪个都够他喝一壶的了！不仅如此，这厮话里话外竟开始指责起帝王来了，胆也忒大！就连孟君轲都忍不住侧目——嗯？朝何时多了这样一位如柏松的俊秀儿郎？且瞧他着靛青云纹袍，如此年轻就居从三品，想来又是哪家的世家弟吧，自己看他确实也有几分面善。一直沉默的天终于表态：“南辰王与顾卿都言之有理。君轲，不若你先说说，那北魏的二皇如今在何了？”面对天的敲打，孟君轲丝毫不怵，畅：“父君有所不知，那拓跋禹驰骋沙场多年绝非浪得虚名！如此人，寻常牢笼和狱卒本禁锢不了他，这样重要的战俘，自然是要安置在我帝姬府方能安心！”这理由……虽说有些牵，但面上勉还能说得过去。天向南辰王安抚：“孟策，如此你便可安心了吧？那二皇如今正全须全尾地待在帝姬府呢，想来不会影响和谈之事。”南辰王为难：“陛，这实在于理不合啊！”“于理不合？”孟君轲眉一挑，有恃无恐得很，“那拓跋禹能同我过招百余式都不显疲态，那堂兄倒是说说，将他关押到何最为合适？”此话一，大家就都闭嘴了。南魏朝堂上有条不成文的共识：只论战力，帝姬乃是板上钉钉的魁首。这事儿细说甚至可以追溯到帝姬抓周时：据说小帝姬在一众胭脂粉、金银针线爬了半晌也没挑自己喜的什，最后脆一脑将这些东西全从桌上扫落，然后爬到御前侍卫总的方向，一把薅住了他的腰间佩刀。彼时年轻的天怔愣了，随即哈哈大笑：“好好好！巾帼不让须眉！她喜什么，以后便让她去学什么！朕的女儿，无需拘着！”三岁话都还没说利索呢，帝姬便已开始习刀，她吃得了苦又极有天分，十三岁时所有武学师傅便都不愿再教她了——因为他们已教无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