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师尊解衣袍 - 第23章

    今日她换一戎装，穿着环佩玲琅的锦袍裙，参差不齐的短发经过修剪扎了两个可的小揪揪在脑后，双眸明艳毫不避讳地注视着他，话语隐晦却又直白——我在意的并非书，而是你。因为挨得过近，馨香钻拓跋禹的心肺，与她对视的那几秒，他脑不知怎地空白了片刻，想像昨夜那般说些似是而非的话糊过去，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这反应虽不在孟君轲意料之，但她同样觉得有趣，小猫一样轻轻挠了他的指尖，轻飘：“你翻一页，我看一页，好不好？”拓跋禹咙有些发，神几经变换，好不容易想了个妥帖的说辞，不知侧之人是否等得不耐烦，她倏地站立起来，也不回地朝屋外走去——他默默追寻着她的影，甚至没能捕捉到窗外信鸽一闪而过的影。旁一变得空落落的，但拓跋禹什么都不曾问，只是坐在原地继续翻看他的书。心不在焉翻了没两页，门扉突然被人从外踹开，一柄十余斤重的大刀气势汹汹直飞过来，速度之快只够他堪堪躲闪，急间甚至划伤了他的脸颊，几滴血珠渗了来。一刻，孟君轲已然闪现在他后，一泛着寒芒的金簪抵在他的咽，簪的主人厉声：“回纥颜派人夜袭我方大军！拓跋禹！你敢耍我！” 约定回纥颜是拓跋禹手最为勇猛的一员大将，传闻他九岁时便能徒手抬起载满的缸，十二岁初战场一战成名，腰带上足足别了十八个颅前去领赏，摞起来之后比两个他还。但回纥颜此人有勇无谋，冲锋陷阵是把好手，带军打仗却还差儿意思，是以鲜少被拓跋禹委以重任。两军战之前，孟君轲收到报说回纥颜未随北魏大军征，她也没放在心上。尤其南魏大获全胜之后，她更是风得意，彻底将这事抛在脑后。但刚刚军来信禀告回纥颜率军夜袭，南魏军士因有所防备几乎未有伤亡，但回过神来之后，那回纥颜已将北魏战俘救了半数去。闻此消息孟君轲恨极，浑气血在她脑激嗡鸣，满心满只想将拓跋禹这个腹剑的男人掐死。如今她一只手死死桎梏着拓跋禹，另一只手握金簪，几乎快要将拓跋禹的咙了个对穿，鲜红的血汩汩往。拓跋禹在短暂的迷茫后，立刻抵住孟君轲的手让她不得前半分，但他也没有彻底拂开她的手，生怕这位姑怒极真将他给穿了。只得一面角力，一面努力厘清：“此事并非由我授意，对此我毫不知。”“回纥颜是你手得力猛将，你敢说你毫不知？！”越说越愤怒，孟君轲桎梏着他的手一个用力，“咔嚓”一声，拓跋禹一只手腕应声而断。

    痛到脸发白，拓跋禹扬声怒喝：“孟君轲！你动脑想一想！这些战俘对我忠心耿耿，待了南魏境，若我借机发难发起兵变，胜算有几成？如今我意和谈，伴你旁侧以为质，边北魏随兵难不是越多越好吗！”第一次见他如此疾风厉的模样，孟君轲第一反应居然是委屈，仿佛一个向来对自己有求必应的人一夕之间突然翻脸。意识到此事，孟君轲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一半骂自己不争气，另一半骂拓跋禹蓝颜祸，于是她用力折向他另一只手——“咔嚓”一声，拓跋禹两只手都断了。拓跋禹：“……”他脸苍白，痛到一句话都不想说。瞥见他额的冷汗，孟君轲突然有几分心虚，浑翻的血稍稍冷却，她收起金簪，放开桎梏他的双手，再次确认：“你果真不知？”拓跋禹漆黑的双眸幽幽望向她，咽的血腥味，几乎是牙里挤来的三个字：“不知。”“好，那我便信你。”孟君轲彻底冷静来，盯着他的睛，只是话锋一转肃杀：“正因为我信你，为了永绝后患，剩的降兵，怕是不能再留着了。”这些降兵活着终究是个隐患，既要防着回纥颜折返施救，也要防着拓跋禹突起兵变，倒不如全杀了一了百了。闻言，拓跋禹温度也一寸寸冷了去，锐利的神直直锁住她，他面肃穆，语气加重了几许：“合靖帝姬！你我二人合作的前提便是绝不坑杀战俘。”孟君轲住他的，指尖用力到发白，冷笑：“你还有脸和我谈合作？回纥颜率军夜袭，要不是看在你还有儿用的份上，我现在就杀了你！”即便到了如此剑弩张的地步，拓跋禹依旧沉着，他不卑不亢：“即便没有首将在，我治将士仍是一呼百应、以一当十的好手，对此相信帝姬早就有所会。他们之所以束手就擒，乃是我为了减少伤亡的命令。但若是帝姬将他们至绝境，这些勇士们奋起而反抗，怕是会给南魏造成不小的麻烦吧？”闻言，孟君轲怒极反笑，她手用力狠狠将他的脸甩向一边，“你威胁我？”“并非威胁。”拓跋禹从容冷静如同置局外，他镇定分析：“从今往后，在以为质，绝不离开帝姬半步。还请帝姬留他们一命，危难之际我愿领兵为你驱使。”不知不觉又到了一天快要掌灯的时候，日落西斜、光影变换，橘黄的光斑不知何时悄然落孟君轲瞳仁之上，这抹光亮刺激得她神震动，好半晌，她才一字一句：“拓跋禹，你知自己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