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栀（校园h） - 神明

    元旦刚过，姜予南那边就传来一个惊天大消息：她准备辞职了。

    “真的假的？”夏岚在粽群里扣了一串问号，“你不是刚晋升吗？”

    姜予南欣然：“是啊，怎么样，厉害吧？”

    安之作为一只尚未跨职场的菜鸟，背上压着欠给邹林的房租和未来几十年的黯淡人生，对这“人生是旷野”的选择只有羡慕的份。但她还是抱持着谨慎态度，问姜予南：“辞职之后，要什么？”

    “先买张铁票离开这狗都不待的城市。”姜予南发了个瘆人的笑脸，“准备好迎接我回了吗，两位贵妃？”

    柯悦显然是刚醒，没跟上这波讨论，此时才扣了个睡惺忪的问号：“所以你要什么？”

    姜予南要组乐队。虽然安之认为她是这两年压力太大，夜场live听多了发生了基因突变——但至少，她现在确实在上期。据说她了两年多的时间学乐理和即兴伴奏，目前已经能弹得像模像样了，甚至还盛邀请安之从古典乐转行，跟着她一起投摇的怀抱。

    安之：“谢谢，等我发财了一定。”

    姜予南也没有发财，纯粹是叛逆又犯了。她家太后截胡了一只寄给她的包裹，寄件人是一位业小有名气的音演员，公认的拉圈天菜。姜予南得知此事已经是三个月后，刻觉得自己还是太乖顺了，以至于让太后产生了一些误解，遂直接递了辞呈。

    但她也不全是一时冲动。安之翻看她的乐队招聘启事和发展计划书，发现竟相当齐整且完备，显然已准备了许久。她好奇：“我怎么不知你还会作词和编曲？”

    “秘密，”姜予南跷着二郎坐在邹林宽敞的天台上，惜地拭着吉他，“我的第一场演要唱我自己的歌。”

    安之答应去给她捧场，即便那意味着她要在一周的工作后再次熬到凌晨三。夏岚那天差，但也说了一落地就赶过去，给柯悦现场直播。

    今年的节来得晚，到二月旬才除夕，演定在除夕前两周，地在一家很有上世纪国乡村味的小酒馆。年前的安之和夏岚忙得脚不沾地，还要见针地帮姜予南盘料、宣传。太久没经历这转向的充实，以至于有时候，安之会因为没时间想太多，几乎产生了自己是幸福的错觉。

    腊月十三，她接到方的电话，问她是否回家过年，被她拒绝了。方并不意外，但也没有立刻挂断电话，她在那一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用一从未有过的语气说：“你舅舅了车祸，昨天走了。”

    安之一愣。

    “事故原因没查来，但他其实是很谨慎一个人，不至于……”

    安之一边等她斟词酌句，一边慢慢把反胃压了去：“你觉得是有人伪造事故来杀人？”

    方没说话。

    安之在那一刻福至心灵，理解她的意思后，反而笑了：“你放心，不是我的。”

    打开天窗说亮话让她觉得轻松。挂了电话，安之没回工位，站在连廊上了会儿神。北风呼啸，冬日的s城和n城一样冷，这样的气候算不上宜人，但她已然习惯了与之共存。

    在审判姗姗来迟之前，她似乎也已习惯了与失望、无助和自我厌弃共存，以至于，竟没有立刻到欣喜。

    她只是忽然觉得很……孤独。

    有些代价太过轻易，而她们赔上的是整个人生。就算真的有神明，祂也手得太晚、补偿得太少了吧？

    安之不知自己站了多久，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上已经有了五个姜予南的未接来电。她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张地回拨过去，听见姜予南在另一兴奋大叫：“雪了！你快去看雪！”

    安之仰脸，天沉沉的，看不见半雪粒：“哪里有雪？”

    “什么，还能局降雪？”姜予南大失所望，但随后又激动起来，“你忙不忙？我现在手特别好，要不要听我唱会儿歌？”

    这是个连正义和雪都有时差的世界，但还是有人小题大、狂轰滥炸地打电话来，只为了给她唱几句歌。

    安之说：“我的荣幸。”

    轻柔的和弦响起，她认这是姜予南近几天一直哼唱的旋律，没猜错的话，是那首她自己写的歌。

    前奏过去，她微哑的清甜声线顺着听筒传来，像温的泉。

    “未受祝福的人生我留在我的黑夜

    明日在坠落而我怀念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