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清 - 第205章

    是毒药也是解药。过往温柔喜，曾经皆为梦魇。能救她于梦魇，赐她喜的都是同一人。这个人的权力也太大了一，她不想给她这个权力，所以选择退缩了。就这样吧。殷九弱像是定了决心一样，拿着休书的手指骨节分明，肌肤和骨俱都漂亮畅。这样一双手递了休书。扶清，休书给你。一片细如绢帛的白纸，上面白纸黑字，在两人之间飘扬，恍若沙之河，再无追忆机会。扶清凝视着殷九弱的睛，面目清冷但认真。这是她见过最澄澈的睛，映着雨雾的颜，瑰丽又宁静，总会让她心安。雨雾缭绕，女人忽然笑了笑，笑得温和好看，却没有一愉的意思。这些日以来，她过得满足而惆怅，满足于能与殷九弱有一夜共枕，惆怅于不知这样的好何时会戛然而止。就好似赏赏月的人上，悬挂着随时会落的锋利刀刃。刀未落时不安心，刀落时不甘心。不甘心也无用。细如绢帛的白纸在霏霏小雨被打，墨迹开，带来山画一般婉约柔的意境。就在殷九弱以为休书快被细雨淋坏时，扶清竟然伸手去接了休书，苍白单薄的指骨，微微用力，好似抓住心之人给予的珍宝。两人的指尖在微妙的小雨相撞，又很快分开，只有透明的雨滴飞溅。那日叫你小，不过是戏之语，如今如今，戏结束，我很抱歉，你回三十六重天吧，殷九弱微微阖，似是并不觉得这样的说辞有什么光彩，反倒让她觉得自己有些无耻。可能就是一奇怪的同心泛滥吧。如果对面的人不是扶清，她也不是殷九弱，这一场不过是凡世间休妻弃妾的戏码。无论是谁狠心抛弃，都足以令人唏嘘慨一番，生难忍不舍的绪。然而，这场戏的主角是她和扶清，于是便没有了为这一幕叹息的理由。互为戏戏耍一番，你来我往的，一场闹剧也该告一段落了。

    扶清低展开手的丝帛休书，上面的字迹未，还残留着殷九弱袖间清淡的墨香，里面的字句也很简单，只是诀别之意更。【愿相离之后，再无重见之日。若偶有相见，可作之，如今释怨解结，不再相憎，且别离，两生喜。请以此凭证，永消执念，任与旁人嫁娶偕老。】乎殷九弱的意料，扶清此刻平静异常，眉间的寂灭朱痕并未有加之势，只是颇有死寂凋敝的雪意。我若离去，或许再难有相见之日，女人反复看着休书上的字，喃喃自语。却没有多什么，只是把休书珍惜地折好，该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呢？是不是这世间的事都如此，有人急切渴望，反而什么都得不到。有人放弃了，到最后柳暗明。经里写作：得与失本来并没有任何区别，本来无一，本来就不曾有，没有得也没有失。扶清扪心自问在千年万年以前，或许还可以虚假地相信这些话，自欺又欺人地相信，可她早已在得失之间失去了自己的心。再也无法说这样虚伪的话。风雪袖，翻殷九弱黑衣里一截洁白的暗绣里衣，白黑两烈非常。她微叹一声：谢谢你为我堆的雪人，和编制的青纱灯。如果心无芥的话，我会十分激。甚至为此开心几天几夜，但日久年，噩梦难消。恨已然彻骨，早已痴缠难分，芥已再无除之日。若是再勉去，才会是永无宁日吧。这些日，她总以为自己会因为埋心底的恨与怨、被噩梦激的后怕控制，在扶清面前变得失控，变得歇斯底里，变得不可理喻。可她不但没有，反而越来越平静。或许藏心底血的东西，无论是恨是，都已然如空气、草木、如般悄无声息。与扶清在一起愈久，那些好的坏的，谁欠谁的谁谁的，变得愈来愈明晰。也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忍受不了再见这个令她恨织的人。只是遗憾没和你一起赏过极北之地的雪灯，扶清里泛起淡淡的光，映得周围的灯影也暗淡几分，我试过许多法术，的雪总没有自然真实的山雪好看，思前想后便没有送予你了。女人淡淡笑，垂眸的模样清冷萧瑟，一法衣肃穆庄严，可她心里已然泛起烟尘，呛人的、酸涩的、燃烧的、不停歇的、令人无法忍受的。没关系，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吵着想看雪灯的小徒弟了。不会为看不到灯，就那般怨你，恨你。即便失落、即便受伤憔悴，也掩不住女人的丽，这张清冷疏冷的脸，排贝一般的牙齿咬着，从苍白碾血一样的嫣红。殷九弱迅速别过脸去，她也不知自己是否违心，只定论一般地：所以，你不必为此伤怀。毕竟她早就熄了曾经的期望，扶清也就不曾辜负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