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清 - 第150章

    蓬莱仙境云雾缭绕，即便是在浊气降的凡世，这儿也充斥着能够洗涤乾坤的淡淡灵气。前来报信的勾玉后知后觉看见不远的扶清，发觉殿和神尊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只好再次抱歉调此事的重要。殿，王女说三王妃非常想要您陪在边，非常希望您能第一看见孩的生。殷九弱心里的讶然一闪而过，接着便略带笑意地：你先尽快回去，告诉她们我很快理完事就回界。她转吩咐其他几个族人，再去我们刚才路过的仙石店，挑选几件适合王妃和孩的礼，越贵重越好。殿，还要买吗？这些属满脸惊讶，偷偷瞥了一脸苍白沉默的扶清，压低音量问，前儿您就让我准备了一整个库房的东西给三王妃，再买会不会太多了。这算是今年在界诞生的第一个孩，当然要重视起来，快去，殷九弱单手执拿着账册，翻过几页，才想起回答扶清的话，是的，那是三王妃和我的孩。少女束的黑发在微风娓娓拂动，扶清垂眸，心里的希冀如羽般被焚烧成灰烬，留空落落的一片荒芜之地。这样的答案本就是意料之，不是吗？在决定嫁与殷九弱小时，便应当料到这样的结果。她的小九早已有了众多新，她止不过是其最不可能被的那一个。别太意外别太难受，只要能陪在小九边就够了，不是吗？清媚洁的女人神克制隐忍，白发黑衣仿佛风飘零的飞叶，即将枯败却还倔地想要离殷九弱近一。再近一，不枯的叶片会不会如飞蛾扑火般被焚烧成灰。小九，你与他人生孩，我岁歌她不介意吗？过了许久，扶清终于找回自己正常一些的声音，不会被太多人看心底的难堪与剧烈的妒火。埋首于账册的殷九弱，听女人嗓音里的苦涩，沉思片刻面不改回答：岁歌是个不一样的人，她只希望我快乐。闻言，扶清骤然抬首呼急促地看着殷九弱，原来别人为了小九可以牺牲至此吗？她目光恍惚，竟不知作何答复，她只知自己有多无法忍受小九与别人言笑晏晏，更别提是在那床笫间毫无隔阂的肌肤之亲。一个人，便是希望那个人快乐？神失了焦似的扶清喃喃发问：小九，你很喜孩吗？想到殷九弱对这个尚未世的孩的，她察觉到小九应当是很期望所谓家人之间的温。

    或许因为那是一能够不设防、无条件的。忽然之间，她记起自己和小九是不可能有孩的，她是三十六重天的至神，天规则不可以有后代。不论是她或者小九都不能育两人结合的神胎，那样只会降足以灭世的神罚于二人。原来贵为神尊的她，有这么多无能为力的事。惊讶于扶清这一连串的问题，和不断变换的绪想法，殷九弱无心回答更懒得探究，十分心不在焉地应付，应该吧，至少这双舞在人凋零的界是件大事。最后一本账册由界外派的掌柜递来，殷九弱就着明亮的灯光认真翻阅，侧脸清越致，完全是界少主的尊贵气度。风起跟了过来，却始终站在街边的柳树，石像般看着街上的殷九弱和扶清。依旧是一人的目光永远追随着另一个人，仿佛时间倒转一般。只不过令人恍如隔世的是，那小心翼翼、痴痴追随目光属于扶清。曾经鹤雪峰上永远仰望慕师尊的小徒弟。如今玉立，眉舒展，再也不会犯傻一样痴心倾慕皎若云月的师尊。时光湮灭恨，茫茫大雪的鹤雪峰再也无人回顾。她忽然想起和殷九弱第一次来到沧澜宗，她们曾说要一起名扬天。如今整个九洲大陆都常常谈起她们的名字。可她却害怕这样的「名扬天」，那意味着她背叛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她是该被钉在渊里谴责一万次的罪人。那一边，殷九弱放账册径直走来，风起急忙走两步，又在到殷九弱的神时停住。九弱，神尊，我过来是想再说一句你们多保重，有缘再见，她咽所有想说的话，唯有一句苦涩的「保重」能说。你也多保重，殷九弱玄黑衣衫潇洒优雅，温和地与昔日好友别。静静看着扶清和殷九弱同时离去，风起心底的绝望越升越，她隐隐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九弱永远不会真正原谅她，更不可能与扶清重修旧好。越温和越平静的九弱，越表示对她们没有了任何。她真的忍受不了九弱平静又陌生地看着自己，更无法想象神尊那样傲淡漠的，是如何忍这样无声却微的决裂。是所谓的吗？她竟不知三十六重天上无上尊崇的太初神尊，也会这样低声气地一个人。明明她们在设骗局时，就该清楚永生永世无法再与殷九弱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