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福妾[清穿]_南风不尽【完结】 - 第2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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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看这幅光景, 怎么会想到朝廷上的官员都在喊漕运经费拮据、弊窦丛生?就连漕运总督自己都喊着运、船隻又常遇风涛漂没, 艰苦万分。

    胤礽若不是亲所见, 还以为漕运已然凋敝了。

    这不是好的么?胤礽走了一圈,见漕船数与朝廷编制的大差不离,十人一船、十船一帮, 十船互保, 还有不少漕船在送完南粮后, 便会在通州采购各类土产、货品往返其他码岸行销,确保不走空船, 这些都是朝廷准许的,开源节么。

    但他只是看着,没定论。

    他才刚刚走京城,才刚踩到第一个京城之外的城镇,通州离京城太近了,而且通州码可见运军与押运粮官坐镇,巡视河岸,督促漕船前行过江。官兵摄于皇威,不敢得太过也是有的,不一定能看问题来。

    他隐隐觉着这里有些不对劲的便是——他在码瞧见不少平百姓在服徭役,有的十几岁,有的五十几岁,前有隻漕船搁浅了,麻绳一系在漕船上,另一便系在这些农民的肩,他们四肢着地,用脚蹬用手爬,半截都淹在里,拚了命将船拉来。

    如今已经二月了,三月上旬便要播,这么多服徭役的农民日夜在这儿,那地里翻地、除草、沤这些活计谁来?看着态势徭役繁重恐怕早已是常态了。

    回去后,他便将这件事记在随携带的小册上。这册还是阿婉替他准备的,装订的法与平常那些不同,纸也是拿两三张糊成一张的厚纸,比草纸还厚些,但表面前浆得很平整,写起来不容易破损,也不容易透纸。

    每张纸左侧都打了一排圆孔,然后把柔韧的竹条弯曲起来成了一排圆圈,把每一页纸都串在了竹条上,那竹条还了个扣儿,将卡扣打开,便能加减、替换纸张。

    胤礽见到她在这个的时候,就沉默地看着她拿烛火将竹条烤弯,心里来来回回却是一声声地讚叹——他的阿婉其实是个天才吧?她怎么能想来的呢!

    阿婉若投成男,放在工里一定能大放异彩。

    胤礽后来立刻叫造办的人来学这个“程氏孔装本”,并地打造了一本楠木孔洒金笺的给了康熙,康熙用了也十分喜,对于阿婉也多了两句夸奖。当然用起来最得心应手的便是务府了!这样订册,还可以掌大的,揣在袖里随携带很方便。

    程婉蕴本意也是想着难得门自驾游,没有相机能将沿途所见景化作永恆,那便用文字来替代记录——她要游记手帐本!她为此还准备了一方极小的墨砚,成了无事牌的模样,还有一柄短胖短胖的青玉笔杆笔,用红绳串起来当佩玉随挂着。

    这一招也被学了去,现在务府上几乎人人腰间都悬着笔墨,以备主吩咐什么复杂的事儿,从袖里就能掏来奋笔疾书。

    从漕运码回来以后,胤礽便想去乡野转转,看看田亩、农舍,他想知京城周围的老百姓过的什么日,往后到了江南,才有个比较。

    隔天一大早,胤礽便穿上了不知德从哪儿买来的蓝布短衫,是同,脚上黑布鞋,腰间勒的褐布腰带。

    太爷穿上这衣裳,生生有假冒地主老财之。程婉蕴见了笑得直打跌,太爷穿这样的行,实在太怪了。

    太爷在程婉蕴看来并不白皙,但在老百姓里又属于一就能看来的白,大清真正的平百姓,全都是黑黄黑黄的,而且因为地都是压实的黄土地,灰尘其实是很大的,整日在外讨生活的老百姓是不会有一张净的脸的,甚至衣裳也不净。

    最突的就是,太爷手脚净、红齿白,清朝已经有了猪猔或成的牙刷,用上好的盐、姜、木律、槐角、荷叶成的“牙粉”刷过牙后,还要用上好的茶三遍,所以里的贵人们都有一健康的白牙,和饭都不舍得放盐的老百姓又有了鲜明的对比。

    真正的老百姓,很多四十岁都不到就掉光大牙的都很常见。

    “二爷,咱穿这样的衣裳反而比不穿还要打。”太爷见过真正的老百姓么?程婉蕴前是见过很多很多的,甚至歙县作为是徽州府治所在地,而徽州作为程朱阙里,已经在民生救济方面比别优越,但依旧能见到饥不果腹之人,她微微叹了气,“不如还是穿衫吧,打扮成士、秀才,倒比装老百姓要好得多。”

    胤礽自己也觉着浑别扭,更令他到赧然的是——这布衣裳也是簇新的,但他自打娘胎来便是绫罗裹,从没碰过布,这刚穿上就磨得后背发红了,甚至起了红,很不自在。于是听从程婉蕴的话,默默将衣裳脱了来。

    程婉蕴却觉得太爷有这份心就已经很好了。要知康师傅之前两次南巡,可从没有“微服”过。康熙南巡政治意义重,本目的在于稳定江南、巩固统治、维系民心。清朝关时,江南是反抗最为激烈的地区,所以才会发生“扬州、嘉定”那两件惨案。

    因此康熙二十几年的两次南巡,他都要声势浩大地行,就是要让江南文人士大夫都看到他,他要笼络的也只有“上层”思想领袖。虽然他也关怀民生、考察吏治,终究没有自己亲去探查过老百姓生活的真相。当时满汉矛盾尖锐对立到什么程度呢——康熙那样骄傲且“满洲”的人竟然放段去拜谒祭扫了明孝陵,并旨修缮,还特别增加江南地区科举名额、临时增加科考场次,用尽了怀柔手段,向江南表明了化解历史积怨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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