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妖 - 小石妖 第121节

    好疼啊，好累啊，小神女闭上睛。

    “好好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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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神女化作荧光, 依恋围绕着她的小姻缘，飘飘转转，最终黯淡熄灭、消散。

    这场景或许可以称之为凄, 但赵小筝看不见，指尖、怀抱残留的温度被山风带走, 她双手徒劳抓握，明白她此后又是孤一人。

    平远城东市上摆摊的老说她十世孤苦, 她不屑一顾, 现在忽然想起他来, 其实还是信了。

    朱雀上前，拾起仙灵收袖，来的路上，她看见那只石妖了, 金刚石再、珍贵, 也只是凡石, 如何能替得女娲娘娘炼制的仙石。

    这不过是小神女一意孤行的异想天开。

    她总也不大, 也没有机会大，生生世世都是小孩脾。

    补天是她存在、诞生的意义, 正如天煞星总要时不时凡为祸人间，掀起大，受万人唾骂；如天上日月, 每日转不休；如风雨雷电, 应时降临……是神的职责所在。

    命，乃先天本，运, 则无数穷通变化, 所谓命运, 即为鬼使神差的殊途同归。

    朱雀垂首，看向跪坐在地的盲少女，人悲伤到极致反而不怎么哭得来，血泪涸在她的面颊，她沉静如一潭死。

    朱雀抬手，一指在她额心，治愈她伤。但此乃神罚，即使伤愈，也不能回到从前，只能看见模糊的一廓。

    “你好自为之吧。”

    朱雀要带走小神女的石，赵小筝终于有了反应，她飞扑上前，将那块焦黑的石护在怀里。

    “留给我吧！”她脸颊贴上石坑洼的表面，前只能看见混茫的一片黑，泪不觉盈满了眶，她伸手抚摸糙的石面，嗫嚅着：“她该多疼啊，她该多疼……她最怕疼了……”

    “松开手。”朱雀冷声。

    “留给我吧，我已经一无所有了，留给我吧。”她哀声乞求。

    斗宿转过，不忍再看，朱雀默了默，撩袍蹲，“她是神女，上古至今绝无仅有与天同寿的小神女，她不死不灭，只是暂时陷了沉睡。”

    即使失了法力和仙元，她依旧是神。

    无可替代。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小阿筝眸重新燃起希冀，她的睛不再清澈明亮，瞳仁灰白无光，即使被治愈，球上仍是布满扭曲狰狞的血丝。

    朱雀直视着这双睛，嘴角一抹讥嘲，“也许你死。”

    “那就等我死吧。”她整个都压在石上，回望，面上闪过几分狠戾，“要么现在就让我死。”

    “你威胁我？”朱雀起直了背，神凌然。

    少女匍匐在地，以凡人羸弱的血之躯沉默对抗，她闭上睛，倒盼着他们用剑、用刀，或是用术法将她杀死。

    这样她就不算失约。

    她安静等待许久，直至黑云退散，狂风休止，夕为山林草木泼洒一层温的金光。

    她抬起，四周一个人也没有，视线里充满混沌温的金，天地自然，运转不休，从来不曾因谁的离去停滞片刻。

    她脸颊重新贴上那块坑洼的大石，终于可以放声大哭。她的小神女，气怕疼又，石原本光如玉，璀璨剔透，却被雷给劈成这个样。

    她用袖不断去，那些焦黑的雷痕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拭掉，直到袖磨破，掌心破渗血，她疲惫仰倒在地，闭上睛。

    活着对她来说更像一惩罚。

    无数次，赵小筝想，脆就死在这里好了，她早就该死的，死在聚仙楼那场大火里。

    让她死吧。

    金乌西沉，玉兔东升，清晨的透衣衫，一天又一天，她觉不到饥饿，也无所谓渴，死尸般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飘起小雨，她被冻醒，睁开睛，脸颊贴在地面用力去看，发现周围焦黑的土地竟然又重新了绿的草尖。

    她于是爬起来，锈朽的骨骼艰难支撑起残破的，抱起那块大石飘摇着山，任由荆棘在四肢、脸颊留条条血痕，她拖着疲惫的返回她们在村里的家。

    小神女最是净，赵小筝在院里打为她洗石，用柔的布巾洇，再放到太晒得才抱回屋。

    “睡着了？那我说话你可以听见么？”她把石放在榻上，盖了被，又掀开，“你的在哪一边呢。”

    她不断调转方向，自言自语：“你不说，如果我把你蒙住了，你可不要怪我呀。”

    大石当然不会回答她，赵小筝想了想，用被圈成一个窝，让大石坐在窝里。

    可这样还是不能让她满意，她最后找来一只竹篮，将篮底铺得，才把大石放去。

    “我猜你肯定不想一直闷在屋里。”赵小筝提着篮走房间，将它放在院石桌，再低一瞧，“哎呀，我上好脏，我得好好梳洗一番。”

    盛着大石的竹篮又被提回房间，赵小筝将她搁在浴桶边的矮桌上，上面盖一块半透的薄纱，手指，“不能偷看。”

    大石安安静静坐在竹篮里，小阿筝隔着寥寥的汽看她，忽然笑起来。

    如果小神女真正醒着，这时候必然是要闹的，她完全可以想象她张狂的样。

    ——“我看看怎么了，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早就把你看光光了，哼，我不仅看，我还要摸！”

    说罢便飞快扒光自己浴桶里来，溜溜的挨上来，好玩地扭来扭去，再亲昵地蹭蹭脸颊，小声说：“来嘛，来抠抠。”

    赵小筝傻笑，抬手，前是一片朦胧的雾霭，是碰不到的虚无。

    “活着，我要活着。”她告诉自己。

    要吃饭、喝，要休息。

    她尽力维持旧状，晨间喂过家里的牲畜，便挎着篮地，将篮放在田埂边的老槐树，活累了，坐树歇息时便同石说一说话。

    “豆开了，你瞧，蓝的紫的，多漂亮。”

    “今年是个好年，虫害也少，豆肯定结得多。”

    “还有南瓜，李家村这边和一些，瓜也结得大。”

    “等到了冬天……”

    “……”

    她忽然不说话了。

    小神女虽然嫌弃她的厨艺，还是很喜吃她的瓜豆，开时候特意播了许多，如今瓜藤都顺着围墙爬到房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