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不厌 - 第80节

    奢贵的包厢分外两间，秦瑨着靛蓝圆领袍，束玉冠，坐在外间圆案前默默品着茶。

    靠窗的位置垂一珠帘，一名女郎正垂首抚琴。

    等了半个时辰，孙侍才风尘仆仆的赶到，一脸歉意的说：“侯爷久等了，今日吏事太多，放衙太晚了。”

    “无妨，快请坐。”

    秦瑨笑笑，挥手让弹琴的女郎退。

    孙侍撩袍坐在他边，“得您相邀，官真是激不尽。”

    “哪里话，你我都是老相识了，还是这么客气。”秦瑨亲自替他斟满一杯茶：“我就不卖关了，今日相邀，有事请你帮忙。”

    孙侍看着面前满满的茶盅，受若惊：“侯爷尽说，官一定竭尽全力。”

    “昨日乡贡哭文庙的事，你听说了吧？”

    “这事官知晓，好像和闱舞弊有关。”孙侍想了想：“有人在外放风，说今年买卖关节十分猖獗，一时惹等的人心嫉忿，侯爷这是要一吗？”

    秦瑨面不屑，“我若再不，任他们翻手云，覆手雨，往后这朝堂上还能有寒门的一席之地吗？那些乡贡若是一直哭庙，一样有损陛声誉。”

    孙侍一垂首，“侯爷远虑。”

    秦瑨执起茶盅，小小啜了一，“说说你对这件事的看法。”

    孙侍斟酌：“往年这事，他们的极其严谨低调，参与者自不会对外多说，家没有科考的，对此知之甚少。不知今年是怎么回事，的坊间沸沸扬扬。”

    他摸了摸的胡茬，皱眉宇，“依着官对考公司的了解，刘员外郎年岁大了，应该不会参与，若是凭直觉找几个可疑的，官认为这次的副考官梁尚嫌隙很大。”

    秦瑨挲着茶盅，示意他继续说。

    “梁氏早已家落，梁尚官虽不大，区区六品，这些年却生活奢靡，前段时日据说一买了八名妾，不免让人多想。”

    梁尚官居六品，平日不上常朝，因而秦瑨对这人并不熟稔，但孙侍是个心的包打听，满朝上的闲散事没有不知的，他说的，还是有些可信度的。

    秦瑨斟酌少顷，对孙侍说：“调查科举舞弊这事，我不方便面，你去找这个梁尚，就说家侄今年科考，让他行个通，探探他的虚实，往后的事给我就可以了。”

    “是，官明日就去办。”

    孙侍很是听话，随便吃了几，便回府准备说辞去了。

    待他离开后，秦瑨起来到室。

    两尺见方的小屋里，姬瑶坐在靠窗的榻上，正忙活着吃梅糕，小嘴周边粘满了红红的梅酱，衬着一鹅黄细纱襦裙，模样极其俏。

    秦瑨坐到姬瑶面前，两人仅隔着一条四矮几。

    “卓骁的事理好了？”

    “嗯。”姬瑶嘴里嚼着东西，“我你说的，当真把他震住了，这次来没有尾跟着了。”

    秦瑨：“谁是幕后主使？”

    姬瑶神一滞，“他没说，我也没问。”

    “真的？”

    见秦瑨半信半疑，姬瑶沉默少顷，青涩的笑了笑：“他谁是主使，没了卓骁这把刀，他就是废人一个，对不对？”

    秦瑨意味的看她几息，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

    她不想说的，他亦不会迫，话峰一转：“刚才听到孙侍所说了？”

    “这梁尚是谁呀？”姬瑶咽糕，了甜甜的嘴角，一副看闹的架势：“一买八名妾，用的过来吗？”

    “男人么，想用还用不过来吗？”

    秦瑨随一答，拿起矮几上的巾帕，替姬瑶了嘴。

    姬瑶手里拿着梅，也不说话，就这么定定的望着秦瑨。

    秦瑨在她眸读几分揣的绪，隐约觉得不妙：“你这么看我什么？”

    姬瑶放梅，手撑矮几，探离秦瑨更近一些，盯着他邃的眸，意味：“你在外设私宅，与我相好，不让我去你府上，该不会是金屋藏了，怕屋里人发现我吧？”

    “胡说。”秦瑨只觉莫名其妙，“我有没有女人你不知吗？往日你送给我的那些，全都让我退回去了。”

    姬瑶哼了一声：“谁知别人有没有送你。”

    秦瑨噤声不言，心里忽觉一阵憋屈。

    不带这么猜忌人的吧？

    两人大瞪小，姬瑶始终都没有退让的意思，撅起的嘴，刻薄的神，无不透着一的挑衅味。

    就好像……

    很久之前一样。

    秦瑨咬后槽牙，把手里的巾帕一扔，气极反笑：“行，不信你就自己去看。”

    戍时整，溶溶月一缕缕散开。

    一向安静的宣平侯府突然变得飞狗，仆役婢们从宅院各个角落急匆匆往正厅赶，侯爷带回来一位女郎，急着要召见他们。

    一香的功夫，侯府所有人全聚在正厅，对着带慕篱的姬瑶福礼：“问贵人安——”

    姬瑶颔首，让他们都站直了。

    隔着朦胧的罗纱，她的目光全落在八名婢上，挨个打量了一遍。

    虽说没有祸，但这质量也太差了吧？

    的，瘦的瘦，的，矮的矮，要想在安的勛贵之家凑成一局，还真得费功夫……

    把人遣散后，姬瑶摘掉慕篱，理了理鬓旁碎发：“你在哪找这么多村姑呀？看着不烦心么？”

    秦瑨额角挑了挑：“我养她们是活的，不是看脸的。”

    “倒是义正严辞。”姬瑶冷哂：“待会可别打脸。”

    秦瑨不屑的笑笑，抬手向后院一比：“您请。”

    姬瑶颌一抬，提着裙襴，傲慢的走向后宅。

    当年先皇赏赐的侯府可谓是宏伟壮观，宅崇阁巍峨，层楼叠起，游廊之上摆满了致的盆摘，墙面用的皆是雕砖，或山，或人，或卉。

    廊灯笼随风摇晃，姬瑶一边看着，一边嘀咕：“我阿耶真是没少给你钱……”

    秦瑨跟在她后，没奈何的叹气。

    过了书房，便是后宅。

    临仪门，秦瑨忍了忍，还是拉住了姬瑶的胳膊，俊逸的眉挟祈求之意：“瑶瑶，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吧。”

    他不这么说还好，如此一来，可谓是激起了姬瑶的反骨。

    “怕了？”

    她冲秦瑨挑挑眉，遽然甩开他，如猛虎山一般，气势汹汹冲后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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