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南,我终于可以不用再爱你了。”
一枪正中额心,一枪从身后直贯心脏,两颗子弹同时打在宋曦身上,皆是致命伤。
她张合着唇,喉咙发不出声,只凭着口型朝面前的男人留下这最后一句话。
视野模糊,她看不清洛安南的表,连四周的声音也离她远去,只剩空白的寂静。
死亡来临的那一刻,宋曦只觉得解脱,记忆里美好的画面在跑着走马灯。
那是她还在福利院时,她与洛安南一起度过的那个除夕夜。
突然下起的小雪打湿了一切,她和他一起站在福利院宿舍的楼顶,烟花炸响,照亮他俩的面庞。
七岁的少女一脸震惊,十岁的少年满面嫌恶。
她捡起自己好心好意送来,却被少年一巴掌拍在了地上的大肉包子。
“喂!”她大喊,趁少年回头时,毫不客气地将沾着泥浆的包子捻在了少年那张极好看的脸上,“狗东西!肉包子打狗都知道吃一口呢,你是连狗都不如吗?”
如此珍贵的食物被糟蹋,她是本该是气的,可看到少年那气急败坏还带着点滑稽的花脸儿,她有种大仇得报的畅快,顿时笑得乐不可支。
嘭——
又一声烟花炸响,她的笑容比除夕的烟花还要璀璨。
那是他们缘分的开始,明明都过去二十七年了,没想到缘分尽时,这份记忆却在宋曦的脑海里越发清晰起来。
宋曦闭上眼,只希望这一觉睡下去,她梦里的洛安南能一直笑得温柔,就像他对着洛晓那样……
“宋、曦!”
低沉醇厚的嗓音里带着愠怒,一字一顿地叫出宋曦的名字。
宋曦吓得猛睁开眼,看见的却是洛安南面色沉、眉头紧锁的俊脸。
他宽大的手掌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力道也在不由得收紧。
宋曦惊恐之余也心生疑惑,自己不是已经死了么?死在洛安南海边别墅的书房里……
可她用余光打量着四周,发现这里似乎是个小休息室,没有窗户,仄的空间里放置着一个储物柜和一张双人沙发。
宋曦被洛安南一手抵在墙上,脖子上的大掌一如既往地没有怜香惜玉,窒息带来的痛苦让她眼前出现光点。
忽地,一大串陌生的记忆突然涌入宋曦的脑海。
她看到自己死后,义弟宋光抱着她冰凉的身躯,冲进海边别墅的漫天火海中,待消防员扑灭大火时,只抬出他俩拥抱在一起的焦黑尸体。
她看到关家安插在秦家的奸细,把她已是植物人的继兄秦浩沉进了无边大海。
她看到成功掌管清仁帮和赤连帮的洛安南,终于吞下了关家的顺赢帮,替她报了仇,坐上了道上的第一把交椅。
那是她用自己的死为洛安南铺设好的道路,既让她得了解脱,也让他高权在握。
她甚至还在死前偷偷帮他护住了洛晓——那个他最爱的女人。
她一切都替洛安南安排妥帖了,就只待他坐稳局势后可以和洛晓双宿双飞……
可是,为什么她却看到洛安南冷着脸、红着眼,站在她的墓前沉声质问:“宋曦,你为什么总是擅作主张?”
洛安南并没有和洛晓在一起,每天过得麻木而沉默,经常在她宋曦的墓前一站便是一整天。
直到她死后第四年的除夕夜,洛安南回到了那个即将被拆迁的福利院,上到了破败的宿舍楼,站在了他们缘分开启的那个楼顶。
他转过身靠在水泥护栏上,重心向后倒下,麻木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了些许神色。
沉闷响亮的一声“咚”,楼下废墟里的钢筋刺穿了洛安南的身体,他的苦痛在寒风寂夜中持续了数十分钟,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至此宋曦才知道,自己竟是一本全员be小说中的悲女主角。
她挣扎一生,用自己的死换取解脱,成功将自己根植在了洛安南的心里。
可她死后,她爱的人,爱她的人,却没有一人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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