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媳[重生]_希昀【完结】 - 第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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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诏书上写了什么?”

    国公爷眉峰缓缓聚起如墨,“你认为写了什么?”

    公主面带寒霜,目光移向门外,“彼时他随军战死,幼尚在京城,遗诏上写的大约是让已故的堂次兄继位吧。”

    国公爷负手轻轻一笑,“若写着让皇次继位,这般恋栈权位,他自刎作甚?”

    公主眯,“那你告诉我,遗诏上写了什么?”

    国公爷摇,神清明,“天是天人的天,非一人之天,没有天百姓,何来君王?晋宁陛谙此理,故而不惜以殉国,以定臣民抗敌之决心,”

    “彼时国危若卵,江山倾覆在即,琅琊王氏素有匡扶社稷之贤名,晋宁陛临终前大约是命我父亲回京,速速另立新君,以振朝纲,只可惜晋宁陛自刎不久,我父亲亦战死桥堡,未能履命。”

    “遗诏或许写了,或许没有,但桥堡八千七百名将士,一百五十六名臣工,无一生还。”

    “‘同天之利者则得天,擅天之利者则失天。’公主殿与其替陛寻这份莫须有的遗诏,且不如思量如何为君,如何养民?”

    “殿,臣言尽于此,还请殿明察。”国公爷对着昔日的妻,如今的摄政公主一揖。

    公主阖着目,自空茫的膛间闷一声极轻的冷笑,她摇着哑声开

    “王赫,非我拘着不放,此事已在朝廷掀起骇然风波,议沸然。陛需要一个代,百官需要一个代,黎民也需要一个代,否则琅琊王氏如何洗脱私藏末帝宝藏的罪名?”

    国公爷面颊覆着一层淡淡的伤,他犹自笑,“自殿夜回府,我便知这桩事需要一个了断,事自我父亲始,由我而终。”

    “但,在我给代前,殿可否答应我一桩事?”

    公主听了他视死如归的淡然语气,膛蓦然升腾起一丝恨怒,厉声斥

    “王赫,天生路千千万,你为何偏偏选一条死路?”

    “若你说的是真话,晋宁帝不曾留遗诏,那咱们俩被绑缚几十年岂不是可笑?若你说的是假话,那么,王赫,你始终不曾选过我,我以为这么多年朝夕相,我与王家生死与共,你该站在我这边,我成了,王家依旧如日天,盛不衰,可你没有,你藏得太,我甚至从来不知,你对我笑对我恼,那一刻是真,那一刻是假?”

    泪意忽然涌上眶,又在一瞬间被她抑製住,公主了一气,忍住眉心的颤意。

    王国公看着她克制的模样,忽然有些失神,他木讷地愣了一会儿,旋即自开一线苦笑,

    “殿视我为质,我却拿殿当妻,先皇后纵然千不是,万不是,殿您却是无辜的,当年先皇后赐婚之时,殿亦是不愿的吧,段家涉嫌谋反,那么小的孩又无辜,她拿孩儿威胁您,您不得已带着孩改嫁给我,纵容那时我对殿无男女之,心里却是钦佩且怜惜殿的。”

    听到此的大老爷王宾扑通跪地,嚎啕大哭。

    “母亲…”

    当年段家谋反,为段家的嫡孙,王宾本该就地正法,他一直以为是因母亲的公主份而保住命,直到今日他才明白,当年先皇后竟然拿他威胁母亲改嫁王赫。

    泪轻轻地在公主白皙的面颊一条痕,她怔怔盯着面前的桌案,昨夜燃起的香熏已枯,零落一地香灰,清风浅浅掀起灰尘,有的落在脚面,有的扑在她衣摆,还有一些静静地黏在她心尖,挥之不去。

    “终究是我皇家对不住你,害你这么多年被困,王赫,即日起,你我夫妻缘分已尽。”

    三老爷和四老爷同时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四十年的相濡以沫,四十年的同床共枕,终究是越不过那一自最开始便划的天堑。

    明明近在迟尺,却犹如天各一方。

    或许在某个静夜他们靠近过彼此,又因彼此不同的使命而背而驰。

    一悠然的古钟自苍茫的风声掠过来,附近的安庙到了诵经之时,每每这个时候,公主执香茗在手,听国公爷一段《清心经》。

    再也不会有了。

    和煦的风拂过他苍茫的眉,褪不去他底嵌着的遗憾,这些遗憾有对先妻的愧疚,有不能睁睁看着王家嗣屹立朝堂时的萧索,亦有不能再对着那个人素手描眉的惋惜。

    钟声悠扬仿佛要净这世间的尘污,罪孽。

    国公爷久久凝然不语。

    听得后那人无声无息,公主勠力转,一双目如寒潭似的死死钉在他上,忽的抬袖揪住了他前的衣襟,将他拉至眉前,带着咆哮,

    “我最后一遍问你,你手是否有晋宁遗诏,你是不是晋宁旧臣,携诏篡位?”

    “只要你跟我说一句实话,我今日放过你,王赫,我只要一句实话而已…”

    仅此而已。

    公主角绷,额尖的青,那沉寂许久的风犯了,昏目眩。

    她或许从来不知什么是柔从来不曾为哪个人折腰,这一刻底的泪光被一片红所覆盖。

    那一撮烈火那眸间压抑的怒恨,跟刺一样漫国公爷心,四十年夫妻,今日是她第一次朝他开,是她第一次撕破这桩婚姻的伪装,与他坦诚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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