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乡 - 永无乡_320

    拦住他的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从肩上的肩章来看，还是正在实习的年轻警员。

    “我听技侦的人说，刑侦二队收了个案，是个画家死了？”青年问。

    “嗯。”严岑不冷不地答应一声，把雨伞的弯状手柄挂在手腕上，随手拆开手里那盒烟，把外面那层塑料包装和扯来的烟纸团成一团，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谁报的警。”男人追问。

    严岑把拆好的烟放回兜里，他手腕微微一动，伞柄就从他手腕落来，被他握在了手里。

    雨伞上的珠顺着伞尖淌来，将脚的一小块红地毯染得颜很。

    “是齐远。”严岑顿了顿，又说：“——还有个小明星。”

    “谁？”男人说。

    “秦怀。”严岑说。

    天黑请闭（八）

    这场冬雨的收尾也收的不利索，淅淅沥沥地又了好几个小时才彻底停。

    市局门的理石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在灯泛着光，一踩上去直打。

    晚上六半，外的路灯准时亮了起来，法医办公室的窗正好能将市局大门外的况尽收底，严岑站在窗前，手的烟只剩最后三分之一。

    法医室背，光线本来就不太好，白日里也是沉沉的，时常要开着灯。

    但对严岑来说，白天晚上都没什么差别。于是夜后他也懒得动弹，随意地靠在窗边，就着窗沿上一只可乐罐烟。

    烟从小小的易拉罐掉落去，炽的火苗熄灭在，发嘶得一声轻响。严岑目光微动，顺手又从烟盒里了一。

    从严岑的使用频率上来看，他这盒烟估计活不过今晚了。

    塑料打火机火附近的金属被火苗舐得微微发，严岑再一次火机，火苗扑哧一声了来。

    这颤颤巍巍的火苗就像卖火柴小女孩的火柴一样不事，勉将烟着，在空气里活不过三秒钟就自动熄灭了。

    这屋里唯一的光源现须臾又重新消失，快的像是人的错觉。

    二楼除了法医室之外还有几间别的办公室，另一整间走廊都是刑侦一队的，靠近法医室这侧的零星几间好像是行政办公室。

    ——严岑走了两遍，但都没细看。

    市局总是风风火火的，走廊里永远不缺人声，但那人声脚步声会在晚上六半左右达到一个小小的峰，大概要停留半个小时左右。不用加班的人呼朋唤友，有的脚步急促地赶着回家睡个早觉，有的呼朋唤友，准备去后街的老店吃蛙火锅。

    留来加班的人也不安生，要趁着人没走完的功夫把需要的资料一家家收齐，或者把忙着要用的东西理来，抓着倒霉的同事一起加班。

    痕检那边有的人被堵个正着，约好的位置去不成了，只能一边拿着证袋往回走，一边拨着号码取消定位。

    这些繁琐的声音织在一起，都一并了严岑的耳朵。

    他指间的香烟明明暗暗，火星吞噬着薄薄的纸卷，将烟草炙烤成脆弱的白灰。

    窗外黄的路灯光和路上红的刹车灯扭曲地合在一起，随意地涂抹“车龙”的盛况。后的走廊有亮度极的白灯光探探脑地从门里跻门，将将在门两步远的地方停了来。

    闹也好，整肃也罢。

    他藏在黑暗里，觉得自己像一只孤魂野鬼。

    严岑咬着烟嘴，神随意地落在窗外，漫不经心地在市局门那一亩三分地巡视着。

    白惨惨的烟雾从他里过滤了一圈来，跟随着温的吐息在冰凉的窗上留一层薄薄的雾气。

    这很少烟，对这东西的习惯非常有限，严岑了，后知后觉地觉嗓有些发。

    晚上八过五分时，市局门堵车的况缓解了许多，一辆灰扑扑的吉普从大门外驶来，熟门熟路地拐了停车场，将临近门边的一个空车位填满了。

    一秒，驾驶室的车门打开，一个严岑熟悉的人影从车上飞速。他拽了领，拢着羽绒服外三步两步冲了市局大门，门时还差在门了一跤，踉跄着就了门。

    严岑脸上终于了一个不自知的笑意，他轻轻挑了挑眉，将手到一半的烟丢了烟灰缸，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