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乡 - 永无乡_156

    “罗贝尔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上楼通，不仅如此，无论是他的卧室还是书房，直到目前我所见到的所有地方，都是罗贝尔自己能够去往的地方。”许暮洲对宋妍说：“这座城堡的所有地方都给他的椅预留了足够的空间。”

    “这说明他是个极度多疑且不自信的人。”宋妍说：“他不够相信任何人，所以需要将所有事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你很难界定他到底是自负还是自卑。”

    “没错。”许暮洲：“我觉得这跟他的伤有直接关系，罗贝尔自负惯了，骤然残了，或许心态发生了转变，以至于对任何事的信任度都急剧降，随之而来的就是掌控增。”

    这是个十分合理的解释，如果罗贝尔一直没有走伤的影，那么他每天看着四肢健全的仆人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想必心也好不到哪去。何况罗贝尔本人一直有着严格的阶级偏见，久而久之去，人变得越来越乖张暴戾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宋妍说：“你是想说，罗贝尔对仆人属的掌控尚且如此，对凯瑟琳会变本加厉，对吗？”

    “是这个意思。”许暮洲说：“罗贝尔在日记，了大量的笔墨去写对凯瑟琳的意。如果说他的占有和多疑已经到达了病态的地步，那他对凯瑟琳的占有只会只增不减，怎么会放任凯瑟琳在他的城堡和庄园拥有一个完全不属于他的个人空间。”

    琴房外面的那条楼梯窄小异常，是绝不可能容纳罗贝尔的椅通过的。

    也就是说，如果凯瑟琳在这个琴房，哪怕罗贝尔纡尊降贵地让仆人帮忙，他也没法这个琴房——除非他放弃他的椅。

    但只要想想就知不可能，罗贝尔伯爵坐在椅上运筹帷幄尚且如此多疑，何况让他失去这个唯一的行动工。

    “——或许这是凯瑟琳跟他之间的某约定。”宋妍说：“一某特定况，心照不宣的约定。”

    静夜（十三）

    距离罗贝尔庄园五十里外的小镇，刚刚飘落了一场细雨。

    小镇外的土路边，一只夜莺落在枯死的矮树端，这只小的鸟儿十分不起，灰褐的羽与枯枝的颜为一，相辅相成地成为了这沉闷气氛最不起的一。

    前一夜的公共双车在的泥土上留的那些车辙，在第二日的清晨就又被来往城镇的旅人重新踏平，只留浅浅几痕迹，给飘落的雨丝留了一个几不可查的容之所。

    一只乌鸦随着城的人群飞过小镇的主路，最后昂首地站在了小镇最繁华的街屋檐上。

    在乌鸦脚的橱窗里，一只八音盒刚刚被路过的男孩拨动了在外的螺丝，上面的小蝴蝶扑腾着翅膀上起伏着，发清脆的乐曲。

    这批八音盒从圣诞节滞销到现在，盒上的艳红涂漆掉得厉害，圣诞老人的一只珠弹簧生了锈无法回缩，摇摇坠地耷拉在盒外。

    八音盒置的音乐还是圣诞乐曲，快而活泼，隔着一面薄薄的玻璃橱窗，乌鸦嘶哑的叫喊无端为这快的乐曲蒙上了一层不详的气氛。

    在橱窗对面的路边墙面上，挂着一个大大的木质布告栏。这个布告栏的年岁跟小镇差不多大，木框边缘坑坑洼洼，木被风腐蚀得发白，被破损的纸张糊了一层又一层。

    最新的几张布告是寻人启事——小镇又丢失了年轻的女孩。

    手写的寻人启事字迹凌不堪，几页纸上的容大同小异，可落款却各不相同，如果有好事儿的人路过仔细查看，还能发现压在这些寻人启事的其他寻人布告。

    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在小镇，丢失年轻的少女甚至已经成为了常态。

    每隔一段时间，小镇就会有少女离奇失踪。每次的人数不多，只有两三个，但是积累起来的数量已然十分庞大，成为了不可忽视的重大案件。

    这些丢失的少女大多都是十六七岁，她们丢失的时间和地完全随机，有时候只是门去两条街外的外婆家送面包，都会在路途迷途失踪。

    小镇有女儿的人家惶惶不可终日，每天都在耳提面命自家的小女儿，一定要在正午时门，不要去郊外的荒地，如果是要门送浆洗的衣，也必须在二十分钟回家。

    然而就算如此，小镇丢失的女孩数量也在与日俱增。

    那些或腼腆或活泼的妙龄少女就像是在天光之骤然消失一样，整个小镇都没人看到她们的踪迹，并不知他们去了哪里。

    久而久之，不知从哪传来了留言，说是这些消失的少女是被鬼抓走行献祭了，有人在郊外的荒地看到了莹莹鬼火，还有黑法阵留的碳迹。

    “放吧。”醉醺醺的年探站在屋檐，脱帽拍了拍呢外上沾染的珠，才说：“还黑法，怎么，鬼也需要定期加餐吗？”

    “但这些女孩确实失踪了，这是没错的。”年轻的助手站在布告栏前面看着上面的寻人启事，说：“我觉得这是个大型人拐卖案件，我们是不是应该上报警务厅——”

    “这是十六七岁，不是六七岁。”年探说。

    他将帽重新带回上，他刚刚从酒馆放松来，一张嘴就是一阵烈的酒气。助手皱了皱眉，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年探没发现他这个小动作，他的脸涨得通红，醉朦胧地看不清布告栏上的容，只能眯起睛，踮着脚凑近墙面，差蹭了一鼻灰。

    “年轻人。”年探打了个酒嗝，笑眯眯地看向他：“要用你的睛去观察——这不会是绑架案的。”

    “为什么？”助手说。

    “因为她们已经很大了。”年探眯着睛，说：“十六七岁的姑娘，多么好，像是苞待放的朵一样——她们清纯又丽，聪慧又机，像是可的小百灵鸟，走到哪里都会有心怀不轨的坏人窥伺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