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乡 - 永无乡_115

    “那她应该写什么？”严岑像是被他逗笑了，发混合着气音的笑声：“loveneverfails？”

    严岑的英文发音很奇怪，有接近于初学者和音之间，会不自觉地咬着重音，听起来有些微微的稽。

    只不过他那副好听的声音足以打消这小瑕疵，许暮洲扯了扯嘴角，个有些苦涩的笑来。

    “许暮洲。”严岑轻声说：“主观意愿和绪都是人活着的证明，绪波动越，说明人越鲜活。”

    许暮洲没息地攥着严岑的衣服，抵在他的肩窝上，足有两三分钟才放手。他并不是对纪筠，只是在看到手机屏保的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到了一近乎窒息般的懊丧和遗憾。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他被接上了某接，在短短的半秒钟之，被输了那么一小节来自纪筠本的。

    只是这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许暮洲放开严岑，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有丢人。

    所以直到在回去疗养院路上，许暮洲才终于找回了跟严岑说话的勇气。

    “所以我在游乐场见到的那个，究竟是什么。”许暮洲忍不住问。

    副驾驶的严岑睁开，奇怪地看了他一——他本来以为凭小狐狸刚才那个避他如洪般脸薄的架势，怕是回永无乡之前都不会跟他说话了，没成想这么快就能好心理预设。

    严岑慢吞吞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许暮洲“怕鬼”的特太人心，严岑还在琢磨着怎么说才比较委婉。

    “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严岑顿了顿，才尽量轻巧地说：“亡者，或者说是魂灵。”

    明明是青天白日的，许暮洲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不过游乐园里哪个“纪念”整来说胳膊完好，相还乖巧可，没有孙茜那直面灵魂的冲击，所以没对许暮洲造成什么心理影般的心伤害。

    “……我不太理解。”许暮洲皱着眉：“纪筠是怎么到的？”

    “足够大的执念可以沟通空间。”严岑坐起才发现这个角度被光晃得厉害，他伸手拉副驾驶的遮光板，说：“对于这个时间线的人来说，我们不也是‘外来者’吗。”

    “那‘纪念’在什么地方？”许暮洲问。

    “就在她边。”严岑说。

    严岑的语气是一贯的平静，许暮洲却平白听得起了一疙瘩。

    “……在哪？”许暮洲问。

    “在她心里，在她边。”严岑说：“我之前给她眠治疗的时候曾经好奇过一件事——她心里那个所谓的无名墓碑。这明显跟死亡有直接联系的因素通常代表着主观者有自毁或自杀倾向，但纪筠没有。”

    “因为你说过，她的世界有光？”许暮洲问。

    “这是其之一。”严岑说。

    他拉了座椅靠背，将自己边的窗拉一小小的隙用来换气。严成弘这辆车是老款，空调系统不知多时间不保修了，换气呼呼直响，车里憋闷得像是上要二氧化碳毒。

    许暮洲迟迟没等到他说话，开促：“还有呢？”

    “还有就是生机，她的心世界整基调很暗淡，但却不是枯死的。”严岑顿了顿，才说：“我早应该发现。”

    “发现那是两个人？”许暮洲随说：“别什么责任都往自己上揽，这难度cao作，正常人想不到很正常吧。”

    严岑笑了笑，没有说话，看起来接受了这句不走心的安。

    许暮洲没有过于在意这路途闲聊，他的手指敲着方向盘，还在想纪筠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绣球只变白了一半，许暮洲有预，剩一半还在纪筠自己上。

    或者说，在“纪念”上。

    望乡（二十四）

    谢非峰期的畅通路况。

    许暮洲提心吊胆地走了一路，好歹没发生被警以“无证驾驶”名义扣的况。

    后半截路程严岑见针地靠在椅背上补了个觉，直到车重新停在疗养院的地停车场才醒转过来。

    许暮洲将车停在原本的空车位上，拉上手刹，转过问：“你要不要歇一会儿再上去？”

    “不用。”严岑了鼻梁，探从后座拿过了档案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