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乡 - 永无乡_67

    永无乡于海面，许暮洲只要闭上睛就能想象到耳边滔天的海浪声。他觉得脚有，仿佛一秒就会一脚踩空。

    第一次任务不可避免还是给他留了一些影响，许暮洲定了定神，才往走廊里迈第一步。许暮洲扶着墙晃了晃脑袋，才将潜意识里那后怕驱逐去。

    好在317房间离楼梯并不远，许暮洲一步三蹭地挪回去，也没用上几分钟。

    他将兜里的磁卡掏来，对着门上的应一贴，门锁发咔哒一声轻响，许暮洲意识放轻了呼，握着把手推开了门。

    客厅着颜昏暗的小夜灯，许暮洲将磁卡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轻手轻脚地了屋。

    严岑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应该是刚刚洗过澡，发漉漉的，还往滴着。他胳膊上泛黑的牙印伤痕目惊心，怀里随意拢着一只抱枕，已经横躺在沙发上睡熟了。

    这沙发对于他的来说，还是显得仄了一些，严岑枕在一侧扶手上，那双只能蜷起一分，脚踝勉搭在另一扶手上。

    他受伤的左脚踝得很明显，许暮洲先前替他包扎用的绷带还留在严岑的脚上，被浸透了，还没被温烘。

    扭伤初期需要冰敷，直到伤的淤血化开消才能换成敷，否则只会得更厉害。严岑明显是洗澡的时候也不记得将绷带取来，以至于布条满了，变相敷了半天。

    许暮洲刚刚被迫听了半天严岑的事，现在看着他，不可避免地将这个人与宋妍的况放在一起联想。先不说那次所谓的“任务亡”究竟是主观还是非主观，光凭那些工作容，许暮洲也觉得这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毕竟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接受了那么多负面绪，时至今日，也只有严岑一个人持到现在。

    许暮洲叹息一声，沙发被严岑占满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坐在茶几上，低去解严岑脚腕上温的布条。

    他的手指刚刚到绳结，就觉得严岑微微一动。许暮洲抬看去，才发现严岑似乎是被他的动静吵醒，神还有些不清醒的涣散。

    “绷带太了。”许暮洲解释说：“我先给你解来。”

    严岑不知听没听清，他从咙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垂着看着许暮洲的动作。他躺在那里看着许暮洲将绷带从他脚腕上一层一层解开，像只懒散的大猫。

    “有冰吗？”许暮洲问。

    “门橱柜装了冰箱。”严岑说。

    他的声音还带着初醒的随意，有些微微的哑，像片羽轻巧地过了许暮洲的心，听起来得不像话。

    许暮洲差听得打了个激灵，连忙站起来，从柜里翻一条净的巾，又去冰箱里铲了些碎冰在巾包好，才将冰卷拿起来贴了贴脸。

    严岑从到尾躺在沙发上看他忙活，他半垂着，看不太清的绪。许暮洲试着坐回沙发上，将手的巾卷封好，试探地贴在了他受伤的脚踝上。

    严岑没有说话，像是默许了他这亲近。

    “严哥。”许暮洲将巾替他稳当地敷在伤，然后绕了个圈系好，才撒开手坐直了：“之前工作的时候，你不是夸过我锐吗。”

    严岑不知他怎么突然有了闲聊的兴致，饶有兴味地答应了一声：“嗯。”

    许暮洲冲他笑了笑：“我要是说，那不是我的天赋，是后天锻炼来的，你信吗。”

    “信。”严岑哑着嗓说：“你继续说。”

    “你不是知我从小在孤儿院大吗？”许暮洲语调轻松地说：“我六岁那年，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孩诬陷我偷了办公室老师的五十块钱，我当时说我没偷，但是老师不太相信，于是把我叫到办公室去审问。”

    他用了“审问”这个词，足以见得这件事在他心的地位。

    “我本来还能记得清不是自己拿的，但是小孩的记是很容易受到外力扰的，他们问了我好多遍，最后连我自己都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拿了那些钱。”

    “但你知自己是清白的。”严岑说。

    “没错，我那次是因为怀疑自己所以吃了亏。”许暮洲说：“所以从那之后，我会把我见过的、经历过的每个画面都刻在脑里等着随时取用，时间了，就成了一本能。”

    严岑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看法，他沉默了片刻：“你见过宋妍了。”

    他说的很肯定，这并不是个疑问句。许暮洲短暂地愣了愣，随即痛快地承认了：“对，她说了一些你的事。”

    “包括我上一次任务的事吧。”严岑说。

    “对。”许暮洲抿了抿，脆直言：“那你是主观亡吗。”

    无论如何，这话直言问起来都会很伤人，许暮洲问后也不免忐忑。然而一秒，他却发现严岑角微勾，看起来居然心不错的模样。

    “不是。”严岑说：“那确实是个意外。”

    不等许暮洲回答，严岑又问：“那你呢，你相信我不是主观吗。”

    许暮洲对上他的神，那双琥珀的眸在昏黄的光线重新变得沉起来，只是依旧澄澈净，仔细看过去，还会发现其带着些零散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