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欢 - 再生欢 第572

    其实，照如今的律法，若认真地审判起来，任秀才还真的不一定会被判死。

    薛放毕竟在巡检司时日颇，时家祖父母、父母等辈杀害孙的，并没有听说就有杀的先例，最重的一件，是被判了放。

    假如任秀才咬定了是为孝，只怕连放都未必会。

    总之如何判定，还是看朝廷、皇帝。

    想到这里，薛放看向俞星臣。

    先前他在厅对任秀才说了那些话，激的任秀才搐倒地，假如就一命呜呼的话……

    俞星臣瞧过了灵枢，转门。

    薛放问：“要是律，任秀才跟齐氏会怎么宣判？”

    俞星臣：“你终于想到这个问题了？”

    薛放一怔。

    俞星臣：“在你看来，这自然是罪不容诛，可惜，若真要定罪，可未必会如你所想。”

    薛放拧眉：“这禽兽不如的行径，当真不会杀？”

    这会儿杨仪听见他们在说此事，也跟着走了来。

    俞星臣瞥见她地上清淡的影：“我只跟你说一件。任秀才说的什么郭埋儿奉母的事，你自然是该知的，”往廊走了两步，他负手：“可是，你以为只有这一件‘孝行’吗？”

    薛放屏息：“还有别的？”

    俞星臣呵地笑了声：“诸如此类，你当会没有效仿的？前有郭埋儿奉母，后有元朝时候，一名叫郭世通的，因为家贫，觉着无力伺候继母，竟把自己的儿活埋了……这行径，你觉着朝廷如何理？”

    “他们敢自是亲戚？”薛放掩不住怒：“这不得个活剐？”

    “活剐？呵呵……恰恰相反，”俞星臣淡淡：“有朝廷官员，一名散骑常侍袁某人上表赞其孝行，文帝旨表彰，竟成为了当时的孝行典范。”

    他熟知历史典故，所以之前当着任秀才的面儿骂他大有私心，也正是因为这个。

    俞星臣自然不能飞到元朝去问那个叫郭世通的到底怎么想到活埋儿的法，是不是也是从二十四孝得到的“启发”，但他私心忖度，二者必有关联！

    而这郭世通，比郭的遭遇都离谱，他虽没有挖黄金，但竟得到了朝廷的嘉奖，居然还因此而“光耀门楣”，甚至封官了！

    薛放目瞪呆，不由骂：“这是什么狗！混账的郭世通，混账的散骑常侍，混账的文帝，这样去……岂不是叫那些愚昧世人纷纷效仿？他们是得了名，那些被无辜害死的孩童呢。一帮王八！”

    杨仪沉默。

    俞星臣却问她：“你在想什么？”

    杨仪：“我在想，俞大人博古通今，只不过现在这世，你倒也不用往晋朝元朝去想。”

    薛放吃惊：“现在……除了任秀才，也还有这一类的畜生？”

    “倒不是这样的杀杀女的，我只说我知的几件，”杨仪垂眸：“我先前在外行医。见过几件案例，有一些门……门或者小的都有，因为家有病患者，家的女眷，或者残手，或者割，或者削，也是用这同样残忍的手法，献自己的血来救治、公婆，丈夫……以及其他者之类，这在本地，竟然一概都成了谈。”

    俞星臣接：“近来虽然不曾听闻、朝廷对于这行为有什么嘉赞，但也没有严令制止过……不过，我确实也听过几件，都是地方上拟表上奏，想为本地的烈女孝女之类求嘉奖旌表之类的，其不乏此类形。”

    薛放见俞星臣竟然还能佐证：“是哪些该死的地方官提议的？就该先把他也割了！这样若是嘉奖来，这满天还有一个囫囵人吗？”

    杨仪叹说：“倘若朝廷表彰了一件，其他人闻听纷纷效仿，除了那些‘甘愿’奉献的外，那些不想如此的呢？难保他们家里也为图那个名声而迫……若这样去，将会怎样？”

    俞星臣面上有些淡淡地苦涩笑意。

    之前他是在上，横竖这些事离他很远，跟他无关，那些女男人们，要献自己的血来侍奉者，是他们的“孝心”，他只听说而已，心里虽不敢苟同，但也没什么反应。

    直到亲自经历。

    天明，日影越过院墙，照森冷的宅院。

    任秀才天不亮，已经被发现死在了房。

    这就“省了”再去审讯的一节。

    俞星臣听说这消息，只是冷哼了声。

    薛放暗暗地跟杨仪：“这个人的心‘黑’的很，原来他早就想到了以后还有审讯一节，不知将如何定罪，所以昨儿用言语把那个任秀才挤兑死了。亏我还担心他招呢，现在看来，他要跟那陆妖人斗，还指不定谁更胜一筹。不过……论起对付这些恶人，他倒是越黑越好。”

    薛放只是本能地拦住杨仪救任秀才，想叫他死，但俞星臣非但要任秀才死，还唯恐他不死。

    杨仪“嗯”了声，趁机又检查过他的手臂：“你知就好。”

    “啊……啊？”

    杨仪微怔，一笑：“我是说你常常没遮拦的，别总跟他对着……至少大家、井不犯河。”

    薛放：“谁跟他对着了？只要他……”

    “只要他什么？”

    薛放把那句话咽去，嘿嘿一笑：“只要他别招惹我们就行。”

    光他的眉带笑，光芒闪烁。

    杨仪仰望着，格外喜，不由摸了摸他的脸颊：“应该不会。”

    薛放眯起睛，把脸往她掌心里凑，心里却又想起一件事：“可我最近觉着他对你越来越……无礼了，杨侍医也不叫，动辄就叫杨仪，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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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四加更君

    ◎脊背酥麻，夹杂着冷雨般的微凉◎

    杨仪原先没在意, 被薛放提醒，略略回想，果真好像有那么两回。

    “大概……大概是因为我去海州的时候, 他以为皇上贬了我的官？”

    “胡说，你又没跟他提过。”

    “虽没提过, 但他未必想不到……”

    “那也不能直接直呼其名吧。”

    杨仪又一想：“是不是因为他升了官, 我……我向来对他又不是那么恭敬……”她也说不好缘故：“总之一个名字而已, 也没什么大不同, 不用他。”

    薛放不愿让她以为自己疑心太甚, 就：“上叫叫没什么，别真对你无礼就是了。”

    杨仪笑：“你想太多了。我又不是一天到跟他照面。对了，这儿的事差不多已经完结了, 不知场那里怎么置的？”

    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