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妾 - 换妾 第43

    柳萋萋看着媛儿痛苦的模样，不禁想起沁玉在葬岗时说过的话。

    与其活着被折磨，还不如死了净……

    媛儿早好了打算，或许沁玉未必不是如此，她早已没了活着的念。

    将一切和盘托后，媛儿心如死灰，像是认命般：“娘既然知晓了真相，想如何置我，将我给谁，媛儿都认，只求娘能帮忙好生安葬我家姑娘，莫让她成为连墓碑都没有的孤魂野鬼。”

    看着媛儿黯然的神，柳萋萋扯轻笑了一。

    “我为何要置你，凶手不是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畏罪自尽了吗？”

    媛儿闻言幽幽抬起脑袋，“娘……”

    “还记得先前，沁玉姑娘曾对我说过，她家在沧城，那里土富饶，是鱼米之乡，她一直很想念那里。”

    柳萋萋静静凝视着媛儿：“她既得保住了你这条命，你便替她好好活去吧，去看看沧城的山，安安稳稳地过完半辈，我想那应该也是沁玉姑娘的心愿。”

    媛儿咬住双，微微颤抖，许久，终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柳萋萋轻柔地将媛儿抱怀里，抬眸看向不远负手而立的男人，虽是未言，却是对视着，默契而笑。

    围绕着废墟的烟逐渐散去，绚烂的晚霞染了半片天空，虽那之后便是无尽的漫漫夜，可总会有朝升起，划破黑暗。

    顾骤被烈火焚烧而死的结局大快人心，此案也算最终了结，大理寺挖了顾骤的尸首，给了顾家。

    顾骤罪恶滔天，这般惨无人，丧心病狂之事，顾家自不肯让他玷污了祖坟，最后还是顾奕看在手足之的份上，命人寻了个地方将他葬了。

    而武大人与富商的家眷得知结果，恨不得将沁玉这个凶手挫骨扬灰，可那两个男人皆因好而死，传去于声名有损，他们心虽痛恨，但不敢大张旗鼓，恐使家族蒙羞，只私咒骂沁玉红颜祸，是万人骑的低贱玩意儿，甚至请了方士法镇压她的魂魄，令她永世不得超生。

    而另一边，打沁玉死后，红襄馆的废墟前便摆满了祭祀的香烛，纸钱燃过的灰烬随风飘散飞舞。

    柳萋萋后来才从媛儿得知，红襄馆里的姑娘们曾有不少人都受过沁玉的帮助，从老鸨那厢免去了之苦，沁玉甚至常拿自己接客攒的钱银，赎那些被老鸨买来的姑娘们，放她们离开，让她们不至于像自己这般陷落风尘。

    沁玉的尸首亦被大理寺挖了来，谁也没有畏惧那已然面目全非，焦黑模糊的尸首，那些曾被沁玉帮助过的姑娘们，如对活人一般，替沁玉细致地着衣梳妆，放她们用凑到的钱银能买到的最好的棺椁之。

    沁玉殡是在清晨，柳萋萋得了孟松洵的应允，也跟着一去了。

    蒙蒙天，漫天纸钱飘飞，几十个姑娘着丧服自发在寒风送了一程又一程。

    柳萋萋知，沁玉虽为令世人不齿的，污淖，任由男人践踏，但品或比那些门贵族的女都要贵玉洁。

    棺人虽再无让男人为之倾倒的绝之姿，可良善纯净的心却也让她无愧于神女之称，或许那一日楼大火，她只是随着那烟直抵天际，历劫过后又回了她冰清玉洁的仙。

    柳萋萋很是愿意这般想。

    沁玉被安葬在了一个隐密的，山清秀的地方，她土后的第三日，柳萋萋收到了一封门房送来的信。

    那是媛儿寄来的。

    其上只简单了一句谢，说她取了沁玉坟上的一抔土，今日一早便准备带着沁玉回她生前心心念念的沧城。

    柳萋萋合拢信纸，看了看外的天，便晓得此时媛儿应当已离开了京城。

    她倏然想起那婴香和先前过的梦，朱微抿。

    忍不住提笔循着模糊的记忆在纸上写上婴香的香方，末了，又取一张净的纸，复又写上回在鹿霖书院梦见的那个叫“文髓香”的香方。

    柳萋萋托额，将两张纸摆在一块儿回来看着。

    若说只是梦，为何她梦见的婴香会与顾骤使用的香方一模一样。

    而若说不是梦，她怎会梦见这么奇怪，又令人骨悚然东西呢？

    想起那本记载这些香方的，叫《异香录》的香谱，柳萋萋眉间不禁浮上几分烦忧。

    要是此书真的存在，那继挖脑髓，以女制香后，难不成还会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正当她愁眉锁，心神不宁之时，却见玉书自院匆匆跑屋，气吁吁。

    “姨，姨娘，大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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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大怎的突然来了。

    柳萋萋忙将写着香方的纸张草草夹手边的书页里, 起往门外而去，边走边低声问玉墨。

    “你家大是个怎样的人？”

    “大事虽是严苛，但对府的人算是极好的。”玉墨看柳萋萋的不安, 安, “姨娘不必担心，一会儿啊大问什么，您如实答便是。”

    柳萋萋抿。

    那厢，孟大徐氏穿过堂屋，正快步而来。

    因着这些日不适，她并无闲暇理睬这厢的事, 昨日一打听, 才知孟松洵院里又添了一个女。

    先前那几个都是送来的，这个却是不大一样, 竟是他那荒唐的小叔用后院的侍妾同属换的。

    虽那女先前是刑郎府上的妾，可他这小叔对她却是格外不同，不仅破天荒让人住了轻绯苑，甚至那之后连其他侍妾的院都未曾踏去过一步。

    这反令徐氏不禁有些担忧, 那如今住在轻绯苑的可别是个手段更的小妖, 才勾得她这小叔七荤八素的。

    她不放心, 还特意召了府事吴叔来问, 看吴叔吞吞吐吐似有所隐瞒的样, 徐氏总觉得其有猫腻, 以防万一, 这才决定亲自来看看。

    穿过堂屋, 还未踏正屋前的院, 便见一竹青暗纹罗衫的女快步而来, 低在她面前福了福, 恭敬：“妾见过大。”

    徐氏垂首看了她一，“你是柳萋萋？”

    “是。”

    “起来吧。”

    待那女起缓缓抬眉，看清她相的徐氏却是有些意外。

    原还以为是个能勾得男人移不开的绝，不曾想却是普普通通，肌肤并不算白皙，两颊生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