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明 - 戏明 第2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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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哥儿:“您怎么突然提起那首《弹棉》来了?”

    丘濬没好气:“还不是你整来的那首《三个和尚》惹的祸,如今大伙都觉得两首歌的风格相似,暗传言说这是同一个人来的。”

    至于是谁来的?

    但凡脑袋瓜还能用的人都会想,谁和刘棉有仇怨?谁没事写过戏本(《五全备记》)?谁曾通过国监监生传播过“刘棉”这个绰号?

    没错就是你了,丘阁老!

    文哥儿:“………………”

    哦豁,老丘居然又给他背锅了。

    他只是看到多了杨玉这么个同事,有于接来可以更好地摸鱼,才想到了这首《三个和尚》。

    本没想起过以前自己放去那首《弹棉》!

    这些人怎么一个两个这么锐!

    两首歌除了都是大白话以及特别洗脑以外哪有什么共同

    文哥儿为自己辩解:“我就是随便教太和我家弟弟妹妹唱了几句,绝对没去外面瞎唱,真的不关我的事!”

    都这样了,丘濬还能怎么办,只能让文哥儿唱给他听听,免得以后馅了。

    虽说去年刘吉这家伙回到他老家后没多久就驾鹤归西了,没法再来找文哥儿算账。可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儿,文哥儿才这么小,能不沾还是别沾为好。

    见丘濬没有继续骂他的意思,文哥儿便积极地给他献唱一曲,唱的还是朱三岁都没听过的完整版。

    没办法,他嫌弃整首教完太累了,只给朱三岁教了前几句就开始摸鱼!

    后面那一堆“为呀为什么”就被他省略了。

    得知太为什么没能听到完整版《三个和尚》,丘濬一阵沉默。

    这小怎么不什么都像在讨打?

    文哥儿一都没察觉自己时刻游走在挨打边缘,他给丘濬献唱完整首《三个和尚》,就闻见小麻糖已经散发诱人的香味。

    他当场结束关于《三个和尚》的话题,先拿了个烤得香香的小麻糖递给丘濬,接着又拿起一个往自己嘴里送。

    小麻糖外面烤得脆脆的,里面却是又暄又。许是因为放足了糖和芝麻,文哥儿咬去的每一都是香香甜甜的。

    他一气可以掉好几个!

    作者有话说:

    老丘闲来没事开始数锅:一个锅,两个锅,三个锅……

    文哥儿:……要不我自己背……

    老丘:算了,锅多不愁!

    注:

    1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都自《秦誓》

    2关于杨玉:

    《明实录》里面有很多个杨玉和杨玺,杨家这两个属于没什么事的,每次现都和姑姑连在一起(bhi)其他的杨玺杨玉基本不是他们。

    看来这名字大众!

    据说杨玉属于刘瑾给他写信他都不拆的类型,所以应该是个有后台(杨夫人)的老实孩

    丘濬上了年纪牙虽还算可以,却也不太吃这费牙的东西,何况这还是锦衣卫送的玩意。他吃完一个小麻糖便不动了,坐在边上瞧着吃得老香的文哥儿。

    文哥儿敞开肚吃够了端起旁边的茶吨吨吨见老丘在那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己不由关心地问:“怎么了?”

    丘濬把刘吉驾鹤归西的消息给文哥儿讲了,逝者已矣以后少事。

    你说你一个几岁大的小娃娃和别人半只脚踏棺材的人较什么劲,别人真要和你计较,一个指都不用就能把你摁得永不翻。真当边的人能一直护着你吗?

    “可以!”文哥儿不喜别意的话连带对刘棉的去世都添了几分怅然。他笃定地,“您命百岁我就可以一直无法无天!”

    丘濬怒:“无法无天还得了?我看你是想早把我气死。”

    文哥儿登时支支吾吾地继续替自己辩驳:“那不是年纪小不懂事吗?年纪大了肯定就知什么事该什么事不该了!”他站起来开始背书来恐吓丘濬,“孟说‘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如果觉得自己是对的、自己的事是正确的纵使要面对千万人的阻拦或指责他也会去。您说如果遇到这样的事是要装聋作哑以避祸自保还是要像孟说的那样‘虽千万人,吾往矣’?”

    丘濬看着量渐渐的小孩儿。

    早从两三岁那会儿开始文哥儿表现得就不像个寻常孩

    哪怕看起来每天都只是在开开心心地吃吃喝喝实际上他脑海里有许多新想法与新观念有时候聊着聊着连他这个行将就木的人也觉得耳目一新、启发良多。

    这小孩是真的有可能些惊世骇俗的事来。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只要觉得那是对的,他就会去

    事实上如果不是文哥儿这样的心,他们也不会当了这么久的忘年

    他二十第一次踏南方曲折的山路,翻山越岭、越河渡江,不远两三千里抵达京师,满怀壮志地看着京师大巍峨的城门。

    他那时候年轻气盛、最好和人辩论,有什么想说的话绝不会憋着不说,有什么想的事捋起袖,从来都不屑于向颐指气使贪昧谋利,更不屑于向上卑躬屈膝钻营谋

    结果换来三十多年的仕途寂寥以及如今这么几年的老来荣华。

    对于许多寒微的读书人来说,他已经算是幸运至极的存在了,更多人可能在前三十年里已经折戟沉沙、湮没无闻。

    听说古时人们喜珍贵的珊瑚树,时人乘大船海行至盛产珊瑚,将心编织好的铁网没底。

    不消一年,珊瑚便自生于网目

    待到养足三年由黄转赤,只需以铁钞发、绞车举网,再凭时人的喜好对它恣意裁凿,就能得到人人追捧的珍品、卖的价钱。

    珊瑚如此,人也如此。

    只要是对的,那就去——这句话听来简单至极,真要践行起来却没那么容易,很多事需要的代价并不是人人都付得起的。

    可难要劝文哥儿事事先考虑自己、遇事只想着如何趋利避害吗?那就不是他们认识的、他们重的那个文哥儿了。

    他们不能因为担心他日后可能遭遇磨难,就先敲掉他的棱角、剐去他的锋芒,让他成为世间千千万万个庸碌无为的人之一。

    世上无难事是句假得不能再假的话。

    但凡涉及到权势与利益,世上就没有不难的事。

    官场恰好就是权与利织的漩涡。

    有时你在其本不知该往哪儿走,甚至不知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只要是真心实意想去“对的事”以及“应该的事”的人,都能觉到环绕在自己周遭的铁网与刀斧。

    如果是你家的孩,你是希望他挣脱铁网直面刀斧,还是希望他规规矩矩地照既定的、平坦的康庄大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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