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野 - chun野 第84节

    小羽叹了气。

    怎么劝啊, 要是可以的话，赵龙学肯定不会抛, 一个人到另一个陌生的城市去的。

    两人之间没有承诺, 到了这么重要的人生岔路，要以什么立场去挽留呢？

    小羽她们整个寝室都受到邀请一起去吃这顿散伙饭，当然也全是因为慧的缘故。

    赵龙穿一宽大的篮球背心, 运动短，像是刚从球场直接过来的。

    他招呼大家落座, 比以前又多了几分落落江湖气, 虽然还是大咧咧的运动装扮, 但似乎已经能看到他西装革履, 在职场上像个大人那样努力的样。

    傅野因为有场考试, 稍微晚到了一, 小羽边的位已经被其他人占了，他也没挤过去，就坐在最靠外的位置上，遥遥跟她对视一，目光相，一切尽在不言。

    拿酒的时候小羽路过他边，两人的手在桌悄悄握了握，被欧看到了，嗷的怪叫了一声，嚷嚷：“你俩真是分开一刻都不行啊，这样都要悄悄摸来摸去！”

    傅野伸了去踢他。

    丁芮茜剥着面前的生米，闲闲地说：“谁让你这么没，也不让个位来，没看他们俩看对方的神儿都拉丝了嘛！”

    周围的人都开始噢噢起哄。

    盛小羽羞红了脸，挣脱手跑回自己位上，乖巧给妹们的杯里重新倒满饮料。

    傅野倒表现得相当淡定，朝赵龙举杯：“今天我来晚了，敬你一杯，希望你将来不走到哪儿，都一切顺利。”

    赵龙其实已经有喝多了，谁敬酒都是来者不拒，但不知是不是刚才秀恩的一幕刺激到了他，看见傅野杯里是苹果，他摆摆手：“今天可不能喝这个，换成酒啊！”

    “我不能喝酒。”

    “平时不喝没关系啊，今天最后一天，兄弟，有今生没来世！”

    赵龙拎了两瓶刚打开的啤酒过来，一瓶递给傅野：“这个没什么度数，就当陪我喝吧，回再聚到一起，不知什么时候了。”

    傅野眉锁，没有伸手去接那瓶酒，但也没有立拒绝。

    赵龙跟他差不多，型比他魁梧，手臂搭在他肩膀上，烘烘，又沉甸甸的。

    当初田径队报到练4100米的时候，他还是新人，赵龙是第一个主动过来跟他搭话聊天的人，也是他在明大的言蜚语到的第一个好朋友，比欧还要早一些。

    赵龙站在大太底，光着膀挥汗如雨，朗大笑的景，也刻在他的记忆里。

    一旁的欧远征看他为难，试着商量：“要不……我替他喝？”

    “他又不是女生，用得着你替？”

    “可他是真不能喝……”

    欧远征大致是领教过的，傅野那是名副其实的“一杯倒”——甭白酒还是啤酒，只要一杯，喝去立竿见影，效果相当一致。

    他也不是上倒地失去意识，而是敞开心扉一通真心话输，要是不小心曾经得罪过他，那绝对被骂的狗血淋。

    别问他是怎么知的……

    今天在场这么多人，糗总归是不好的。

    可赵龙又很持。

    傅野最后看了小羽一，接过了那瓶啤酒。

    他捡到的这“小羽”，竟然成了他喝酒的底气。

    只要她在边，一定能照顾好他的。

    然而就这么一转的工夫，手里忽的一轻，满满一瓶啤酒已经被人夺走了。

    “别耍酒疯难为人了，我替他喝！”

    慧话是冲赵龙说的，她个跟小羽差不多，站在后几乎没什么存在，傅野都不知她是怎么把酒瓶夺过去的，只能说跆拳社的现任会果然巾帼不让须眉吧。

    她喝酒也是一都不糊，仰就对着瓶咕咚咕咚一通猛，让人联想到《新龙门客栈》那电影里林青霞一男装拎着酒坛跟人斗酒的豪迈。

    也是还有一伤心。

    一瓶啤酒对女生来说其实不少，她喝得吃力，鼻梁上的黑框镜却遮掉了大半真实绪，周遭都安静来，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今天来吃饭的人，大多都知一她跟赵龙这些年来的拉扯，只不过到了要毕业这一刻，许多真正谈了几年的恋人都免不了劳燕分飞，更何况是他们这样的。

    就是如人饮冷自知，外人劝不得，也不上手。

    慧今天其实也已经喝了不少，再去怕是要吐的，小羽和菁华她们看的着急，刚要上前阻拦，就见赵龙一把压住她的手腕，把瓶夺来。

    “别喝了。”

    “你不是要人陪你喝吗？别我。”

    慧伸手去抢酒瓶，傅野已经适时把空间让给两人，走到小羽旁，终于正大光明地牵住了她的手。

    “没事吗？”

    小羽仰看他，担心全都写在睛里，怕他沾到酒真的喝醉。

    傅野摇摇表示没事。

    赵龙当然没让慧把酒瓶夺回去，而是一仰，就着她刚才喝过的瓶，把她没喝完的小半瓶啤酒全喝完了。

    间接接吻啊……居然那么自然，周围又响起叫好的掌声。

    慧默默回到座位上，抬手抹了抹睛。

    赵龙觉刚才去的不是酒，而是又锋利的石儿，全都堵在嗓。

    这顿饭吃到最后，就变成喝多了的赵龙默默守着抹泪的慧。

    执手相看泪，竟无语凝噎。

    “太惨了吧，他俩是怎么成这样的啊……”

    丁芮茜还有不敢相信，本来以为这俩人的问题是没嘴——明明就喜的要命只是各自别扭，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谁能想到一转就到了毕业，从此零落天涯，归无计？

    看他们这样，连她这样一个把恋泡男人挂在嘴边的人，说起来竟然觉得睛发酸。

    菁华今天抱了把吉他来的，这会儿随手拨着琴弦，伤的音符泻而，倒是相当应景。

    欧远征翘着二郎：“别那么悲观，山穷尽疑无路，柳暗明又一村，没听过吗？”

    丁芮茜：“哟，大学四年没白念啊，‘文盲’还能诗作对啦？明年可就到你了，四级今年怎么也得过了吧？”

    欧远征咬牙切齿，“喂，你够了没，念错你名字这事儿要记一辈了是吧？谁让你取这么拗又冷门的字儿啊！”

    “怎么，现在是要搞受害人有罪论啊？”

    这俩人见面就斗嘴，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欧丧气的往椅背上重重一靠，“我只是觉得，真到了要分开的时候，对他们说不定是个转机，有什么误会都可以澄清了，也没必要再呕什么气，最好来个一炮泯恩仇，反正今后也见不着了，彼此都留好的回忆。”

    丁芮茜嘁：“低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