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ao婢 - jiao婢 第107节

    这是一个土得老掉牙的故事，念念却一不嫌弃，还要叽叽咕咕地问这问那：“狐狸公主为什么要和凡人走呢，她为什么不留在自己的爹爹和娘的边呢。”

    秦玄策想了一：“因为她傻吧。”

    小孩毕竟力不济，听着听着就开始犯困了，她着睛，用乎乎的小嗓嘀咕着：“那她后来为什么要回去呢？”

    秦玄策把她的小手到被里去：“嗯，可能因为她突然又不傻了。”

    念念闭上了睛，要睡着了，糊糊地还在问：“那凡人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因为，他不到。”秦玄策说得很慢很慢、很轻很轻，“那是天上的仙女，她已经不傻了，不要那个凡人了，凡人没办法再把她找回来了。”

    角落里的鹅梨甘棠香渐渐弥漫在空气里，那味甜絮，又带着一清冷的意思，烟径袅袅，盘来盘去，不须等风来，自然就散了，仔细分辩时，又已经是暗香残冷，不可捉摸。

    过了一会儿，念念就完全安静了。

    “你说完了吗？说完就可以走了。”因为怕惊动念念，阿檀的声音很小、很小，在朦胧的烛光听来，得快要化了。

    秦玄策依依不舍：“再等等，让我再陪她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阿檀不肯，她的声音又轻又温柔，却只是：“念念有我陪着，不敢劳烦你呢，你还是赶走吧。”

    秦玄策好像叹了一气，他的动了动，想要站起来。

    但是，不知什么时候，念念抓住了秦玄策的手指，他一动，她就察觉到了，她在朦朦胧胧的睡意受到打扰，很不兴，蹙起了小眉，发难过的“哼哼”声，小小的在被窝里拱来拱去的，看着就要醒过来。

    秦玄策赶又俯去，不动了，屏住了呼看着念念。

    念念把秦玄策的手指抓得更了，小嘴“吧唧吧唧”了两，又安静了来。

    “再过一会儿吧，等孩睡熟了我就走。”秦玄策低声。

    阿檀没有吭声。

    那个男人，他的上依旧穿着等仆的短衫，半跪在床前，保持着屈膝折腰的姿势，神地看着孩，一动不动，好像试图一直这样看去，可以看到天明时分。

    夏天的夜晚，窗外的虫还未睡去，在草木唧唧啁啁地鸣叫着，细碎而凌，不知疲倦。

    “二爷……”阿檀幽幽地叫了他一声。

    “别叫我二爷。”他似乎苦笑了一，“傅娘，我如今在贵府上事，你若要称呼，叫我秦二就好。”

    阿檀沉默了很久，轻轻地吐两个字：“玄策……”

    他怔了一，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敢回看她，只能一动不动僵在那里，应了一声：“是，我在。”

    “家父关心则，失了分寸，竟以仆役待你，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阿檀的声音很轻，甚至有些糊。

    “不，不要说什么过意不去，我本来就应该……”秦玄策急促地，然后顿了一，又接去，“傅侯爷来找我商量的时候，也是客客气气的，只问我愿不愿意，是我自己肯首的。”

    其实傅侯爷一都不客气，就问了一句“你肯不肯？”，他怎么不肯呢，简直求之而不得。

    烛火摇曳了一，爆开了一朵烛，发轻微的“噼啪”的声响，人的影也跟着摇晃了一，似乎不太稳。

    “你去了北面三年，很难吗？”阿檀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比在凉州的时候还难吗？”

    “不难。”秦玄策没有任何迟疑，很自然地应，“好几次，快要熬不去的时候，想想阿檀，就觉得不难了，只是有一遗憾，当时我答应过阿檀，若有机会，我带她一起去那黄沙漫天，落日苍茫的壮丽景象，可惜了，我的阿檀不在边。”

    他寥寥几语带过，并不愿意多说，但是阿檀经历过凉州的那场大战，她知他所说的“快要熬不去”有多艰难、多惨烈，那时候，她陪在他的边，他们曾经窝在破旧的木棚，一起看着凉州城楼上的月，确实没有什么难的，只觉得喜而已。

    而到了后来呢，当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是如何度过那么多个夜晚的？她想不来，只觉得心揪了起来，一一的。

    “你后悔吗？你豁命去，我却不领，你后悔了吗？”她的声音很低、很轻，或许，她其实并不想这么问他，只是喃喃的，近乎自语，说给自己听。

    但周围那么安静，静得可以听见蜡烛燃烧时，烛泪淌来的声音，所以，她的问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很轻地笑了一，仰起脸，吐了一气，低声：“嗯，我后悔了。”

    他回眸，看了阿檀一，烛光摇曳，落在他的，那一，有一温存得近乎悲伤的错觉，而这觉，其实并不应该现在他的上，他铁血铿锵，如铁石，却在这个夜晚，变得陌生起来。

    “我去求什么圣旨呢，是因为我太过懦弱了，如果一开始就想好了，我要娶你，从凉州一回来我们就成亲，你就不会受那么多苦，我自以为对你好，可说到底，是因为那时我觉得你不上我，才需要那些虚名为你撑住份，其实，那算什么呢，我喜阿檀，我要娶阿檀，就这么简单的一个事，我为什么不能早到？”

    他用平淡的语气慢慢地说着，最后一个自嘲的笑容，“我是个没用的男人罢了，今日这般境地，都是我自讨的，说什么后悔不后悔的，也太迟了。”

    阿檀忡怔了半晌，鼻尖发酸，她使劲地了一，慢慢地低去：“倒也不必如此，我说过了，我不怨你、也不恨你，只是看到你，有时候会想起从前的事，觉得心里有难受，你能想开了最好，待此间事了，你就走吧，日后彼此不见，各自过安生日去。”

    秦玄策又把转过去，不看阿檀、也不作声，脆当作没听见。

    阿檀咬了咬嘴：“就这么说好了，你……”

    却在这时，外面有人敲了敲门，元嬷嬷的声音，听过去有些急促：“娘，您睡了吗？”

    第86章

    阿檀看了看秦玄策, 收拾起神，掩饰地了发鬓，对外回：“不曾睡，怎么了？”

    “阿檀, 是我, 想和你说几句话，能容我去吗？”男人的声音清澈而温和, 却是崔明堂。

    阿檀吃惊起来, 崔明堂是个执礼君，孤半夜来访, 还要女闺房, 想来定有蹊跷之。

    她有些着急, 瞪了秦玄策好几，怎奈那个男人秉持沉默如山的状态, 继续当作什么也没听见，直直地杵在那里。

    阿檀拿他没办法，这个节骨了，总不好和他推搡吵闹, 那更是要惊动旁人了，她将灯烛移了去，放罩间烟碧霞罗纱帘，遮住卧房里间的形，然后匆匆过去开了门。

    崔明堂踏了来，他披着一件烟墨的大氅，半新不旧, 看过去灰扑扑的, 还围着兜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