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七零] - 第157

    “真是麻烦你了，宋清河。”周文的声音很真挚。“没事，你早休息吧。”说完这话，宋清河就撩开帘走到了外面，动作有些急，像是落荒而逃似的。在椅上坐后，他拿着钢笔，半天没有落在纸上。……“周向北，你给你娘他们写信没有？”这个时候，双村的赵玉兰一家还没有睡觉。为了省钱，连煤油灯都没有。赵玉兰抹黑找到在院里磨铁的周向北。周向北不搭理她，还在一个劲的磨。“磨磨磨，就当是我求你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整天磨这个铁了。”赵玉兰哭无泪，声音很卑微，他整天除了吃饭活，就是磨这个铁，平时一句话也不和她说。家里的事，她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现在这三个孩都大了，他是当爹的，说啥也不能不问。“你是傻了吗？我在和你说话，我求你应一声行不行。”赵玉兰夺过他手里的石和铁，就往墙上砸了过去。石会碎，可铁不会，周向北在地上摸到了铁。磨铁的声音又在赵玉兰耳边响了起来。这个声音对她来说，那是一煎熬。“啊……周向北，老周，卫红她爹，我求你了，我这次是真嘞求你了。你对我有啥不满，能不能说来，我求你别磨了。”赵玉兰捂着耳朵，痛苦的很，“你整天就知折磨我，周向北，你好歹当个人吧。”赵玉兰的的都使了，可一用都没有，这个周向北就像和尚一样，十几年前，还打她，还冲她发火。现在她求着他对她发火，求着他打她，可他就是不吭也不动手。之前打骂她，那至少算是个人，现在他上没有一人气了。赵玉兰跌坐在地上，忍不住哽咽了起来。“周向北……你没良心，你这样对我，你迟早有一天会遭报应的。”“娘，你先回屋吧。”周卫红过来拉她，赵玉兰说啥都不走，“卫红，你评评理，我这些年，辛茹苦的拉扯你们弟三个。你爹他只知饿了回来吃饭，吃完饭就去活，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我问的。他是一心都不cao，你去外面打听打听，上哪能找到他这样的奇人啊。”赵玉兰擤了一把鼻涕，抹在了地上，“旁人家里，都是男的当梁，这些年，你娘我，一个女的，是扛起了咱这个家。你说我容易吗，你爹他还这样的对我。这么多年了，和我说的话没有超过十句啊，晚上，宁愿自己躺在地上，也不肯和我一张炕上。你问问他，他是有恨我，多不待见我，你让他说来。”“娘……”周卫红没法劝。赵玉兰这次是把这么多年的不满全都发来了，自打她大走后，她只是想让他给在榕城的公婆写一封信。让他们在榕城帮卫红找份工作，卫红是不能再留在家里了。她要是还留在家里，她那个大就不会放过她，只有让她离开家，去榕城才能有前程。她的卫红说啥也不能嫁给乡人，她大给卫红说的那个小伙就是乡的。乡的男人都没啥息，她的卫红的这样好，才十七岁，她可不能让她去火坑。去了榕城，在她公婆那，说不定还能搏一搏，嫁一个好人家。赵玉兰知好婆家对女人的重要，可以说，是第二次的投胎。她当年家里穷的和大共穿一条，从她记事起，好像就没吃饱过，四五年不知是啥滋味。

    过年能吃一碗苞米面包的白菜饺，那就是最大的幸福。可她愣是嫁给了一个工人，一个在城里吃公家粮的工人，家里条件还很殷实。就连她娘都说她走了狗屎运了，嫁了给好家。嫁给周向北后，她算是彻底的脱离了以前吃不饱，穿不，还天天活的苦日，她过上了她都没法想象的好日。顿顿不是白面馍馍就是大米饭，最差的伙是苞米面。衣裳了好几，再也不用和她大争穿了。就连她上每个月来那事的时候，她也能用上卫生纸了。她过上了吃喝不愁的好日，当上了工人的人。那个时候，她才知嫁人，嫁对人家有多重要。这和投胎是一模一样的。仅凭嫁人，啥也不用，就能过上那生活。那几年的城里生活，让赵玉兰这个当年能吃到一个苞米面窝窝就能兴大半天的姑娘，开了界，有了见识。她即使十几年前回到了这个双村，可这些见识并没有随着时间而逐渐淡去，反而像烙印一样烙在了赵玉兰的脑海。这就是她和村里的妇女不一样的地方。周卫红才十三四岁的时候，赵玉兰就整天教她将来要嫁给有钱有背景的人。最低也要是厂的儿。乡的生活，让赵玉兰的不甘和野心一天比一天的大了起来。她把希望都寄托在了闺女周卫红上，她要让她去替她实现这不甘。嫁给一个乡的男人，不仅这辈不可能，就是辈也不可能。城，对于闺女卫红来说，不仅仅是逃避她大姨赵芹给她说的乡对象，更是一个开始。一个决定她这后半生的开始。这是闺女的大事，可周向北这个当爹的却一都不放在心上，压不愿意往榕城写信。他还当闺女的爹妈？“不就是因为当年我收了人家的一百多块钱，害的你被厂开除了吗？当年是我错了，可这事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你就不能放吗，不能把它忘了吗？我伺候你这十几年，难还不够还你的吗？”赵玉兰认为自己早就把欠周向北的还给他了，她委屈，她愤怒的用手拍着地，发着心这些年的不满。她害周向北的仅仅是让他丢掉原本有前途的工作吗，还有在里面蹲了那么时间的牢，来后，还被人敲断了一条。他在朋友同事面前的自尊……她把周向北的整个人都毁了。原本周向北是能平平稳稳在厂里分房，往上走的，十二年前，他已经是巾厂的三级技术员了。他从学徒工走到这个位置，只用了六七年，十二年的时间，足够他再往上升几级的了。当年在巾厂和他关系最好的老，俩人是好哥们，那个时候的老还没有他的级别，只是二级技术员，这十二年的时间，人家已经评上了工程师。工资待遇更是好的很。而周向北拖着一条瘸，在乡了十二年的庄稼。在一旁磨铁的周向北听到她的话，手的铁磨的更加快了起来。“你看他，他就会这个死样。”赵玉兰被气的发，闷的不上来气。“你到底要我咋样，你才肯原谅我，我跪来求你行不行。”赵玉兰真就给周向北跪了，她已经崩溃了，她多想让以前的周向北回来。“娘，你起来，甭跪他。”屋里的周卫东和周卫丽听不去了，从屋里跑了来，想把他们的娘赵玉兰拽起来，可赵玉兰就是不起来。“卫东，卫丽，你们不要拉我，我就要给他跪，我要看看他周向北的心到底能有多。”“爹，你还磨那个东西啥？你还不赶快让俺娘起来。”周卫东气急败坏的夺过他手里的铁，打开大门，把铁扔到了门外。周向北没有东西可以磨了，站起来，就回屋了。他睡觉的地方，那压不是床也不是炕，而是一堆睡的光的不行的苞米杆。之前赵玉兰把他睡觉的苞米杆给到锅里烧锅了，以为这样就能的周向北上炕来睡觉。可到了晚上，周向北宁愿睡在外面的草垛里也不回来，第二天又抱回来一堆苞米杆。她烧着，他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