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七零] - 第72

    这也不知是哪个队里养的，想还都没法还，脆带着驴一块去逃难。周老抠坐在板车上赶着驴，三个娃也坐在了车上，王翠芬她们几个在雪地里走，周老二和刘旺推着另外一辆板车，人都轻松多了。谁要是走的累了，还能去车上歇歇。大家一路上，有说有笑的。走着走着，路上就多了几个挑着扁担，拖儿带女的人。人都不傻，尤其家里有经的事多的老人，有看况不对的，就连夜蒸了馍，来逃难了。有用扁担挑着小娃，另外一挑着粮的汉，有牵着娃，背着大包袱的妇女，还有那用板车推着老娘，被褥的……“大兄弟，你们这是准备逃到哪啊？”一个上带着白巾，穿着黑棉袄，黑布鞋，拉着驾车的男的，问推车的周老二。他的车上带着俩娃，蒸的一竹篮窝窝，上面连块布都不盖，雪就那样落在了窝窝上，车上还有被褥啥的。也没个人给他推车，车pi后面跟着他媳妇，还有仨闺女。“我们也不知去哪，就一直往东走。”周向北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榕城，在最东边。“往东走好，俺也是往东走……俺还有亲戚在东边哪。”……“恁这的咋恁齐全啊，这是啥帽啊，不仅能包住，还能盖住脸，早知让俺媳妇也给俺一个这样的了。”逃难的人，周老二他们是最显的，因为他们上不仅有油布的挡风雨的罩衣，还有这奇特的帽，人穿上这一，真是风刮不到，雨淋不到的。不像他们，他们最多都是上带个斗笠，上披着蓑衣，还有那上啥也没披的，雨来都把上的衣裳给打了。风雪刮在脸上，就像是刀一样，让人疼的没地缩。“娘，娘，你咋了？”路上一个男人的老娘冻在了路上。男人的娘把自己上的棉袄脱给了孙，自己上就穿着一件小坎，拄着木走在路上，风雪这样大，能不冻吗？“快给恁娘。”围观的大说。这冰天雪地里让王有粮去那啊，他放老娘，四端着碗找人借着。他媳妇用地上的雪，往婆婆脸上手上搓着着，嘴里喊着娘，老婆冻的嘴都紫了，没有一血。谁家逃难还带着瓶啊，有那能带着的地方，还不如多带两块红薯哪。“大兄弟，恁有没，俺娘冻坏了。”周老二和刘旺对视了一，想了想，还是从车上拿瓶，给他倒了一碗冒着气的。“俺替俺娘谢谢恁。”说完这话，王有粮用胳膊挡着风雪，端着碗急匆匆的就往回跑。“小兄弟，你也给俺倒呗，俺家的娃也冻的受不住了。”“有还有，俺也要……”……周老二看着面前伸来的一个个的碗，当着他们的面，把瓶里的给倒的一滴都不剩。没有抢到的人，都垂丧气的收回了碗。周老二把瓶放在车上，脸顿时变了，经过这件事，他啥东西都不能往外了。更重要的是不能心，心会招来麻烦和祸端。“小兄弟，恁车上的这个木架怪得劲，人坐在里面，风不到，雨淋不到的，你看俺家娃也没多重，能不能放恁车上，捎俺一段。”有个背着娃的大，凑了过来，擤了一手鼻涕，往鞋底上蹭了蹭，哀求着周老二和刘旺。“给老娘一边去，俺家的车要是能坐人，还能到你？”听到动静过来的王翠芬叉着腰，骂着面前这个厚面的小娘们。对方见王翠芬不好惹，连忙讪讪的走开了。晚上，天黑没法走路，逃难的人都四找着避雨的地方。赶着驴车在最前面的周老抠提前占好了一间破草屋，把板车也推了去，正好让驴也歇歇。冬天找不到喂它的草料，猫和大瓜二瓜就拿着铲，在草屋周围铲着雪，找着雪地里的野菜，挖给驴吃。屋里的周老抠见草屋里废旧的炕上有一堆麦秸杆，就拿过来给炉生火。驴也怕冷，四只跪在地上，围在炉旁边，用那兔似的大板牙撕咬周老抠的衣裳。

    “知你饿了，你别急，先给你。”周老抠拿过车上的铁锅，去外面舀了一锅的雪，坐在炉上烧，往锅里了两个麦麸掺豆面的窝窝，猫又拎着半篮的野菜和野草来了。把这些扔锅里煮，蹲在驴旁边看它。只见驴的睫上漉漉的，眨着一双大睛，上都是黑的，只有嘴和睛那一圈是白的，上立着一撮黑。温顺的很，也不踢人啥的。等锅里的菜粥煮好后，倒在盆里，他伸着就吃了。等周老二他们撵上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周老二把板车推了来，跟着来的还有一些逃难的人，虽说这个地方是周老抠先占的，但外面着雨，也不好把挤在里面的人都赶去。板车在角落里，周家和刘家两家人占据了这个角落，正好守着里面的板车。给驴煮好菜粥后，周老抠就把炉还有铁锅给收了起来，就怕惹人的，逃难的多，要是看他有个炉，这个要，那个要，板车上的那柴火压就不够用。草屋里的人那目光都仿佛不经意的扫过来，见周老抠他们和他们一样都啃着冻的的红薯，这才收回了目光。那驴在板车和墙的里趴着，地上垫着麦秸秆，有板车挡着，竟然也没人发现它。“娃，把窝窝给爷，爷给你搁怀里捂捂再吃。”草屋里一个和周老抠年纪差不多的老，拿过孙手里冰凉的窝窝，到了衣裳里。“这没有柴火，光拿锅有啥用啊……”男人埋怨着扁担里自家的铁锅，吃着红薯噎的直翻白，连忙冲到外面，抓着雪往嘴里送。“你们谁有啊，行行好吧，给俺一……”端着碗要的大娘从最外面挤到最里面，大伙都摇摇，来到周老抠这的时候，周老抠也跟着摇摇。这个时候要是发善心，那倒霉的只会是自己。说啥也不能让旁人知自家有。“俺也没有……”周老二和刘旺吃了教训，再也不敢心了。“俺家娃发了，这可咋整啊……”冒着风雪走了一路，发的不少，尤其是年纪小的娃。“去外面抓雪，给娃吧。”有人好心的劝说。有那上藏着一块姜的人，趁人不注意，背着脸，往嘴里啃了一小块。姜是稀罕，都不敢，怕被人惦记上。周老抠他们倒是有能退的金银还有姜块，可这么多人都瞅着哪，咋敢让他们知啊。王翠芬带着娃们钻了板车里，周老二和刘旺还有周老抠他们四个人在板车外面守着。女人和娃们挨个钻车里喝了泡了金银的，整个都洋洋的舒坦了。王翠芬知孙女刚刚没吃好，从筐里扒拉一包豌豆糕，让她躲在车里吃。猫往她嘴里了一大块，王翠芬去的时候都不敢嚼，木着一张脸坐在了周老抠边，女人们都回来后，周老抠他们没有动，而是等草屋里的人都睡着后，才一个接一个的去车里喝。草屋里的人太多，有的连个能躺的地方都没有，而是靠着墙睡。王翠芬从板车里抱被，分给大伙。板车里的空位置不大，只够娃躺的，大人去伸不开，他们就没去，猫躺在自家的板车里，大瓜二瓜躺在他们家的板车里，就这样睡了。周老二和刘旺，一个睡前半夜，一个睡后半夜，专门看着哪。……“爹……娘……”周芳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喊着人，她们路上找野菜给耽搁了，没有跟上来。“喊啥……喊啊？这……这没有恁爹……恁娘。”躲在树互相取的几个人，在黑夜里冲周芳芳她们说，冻的话都连不到一块去了。周芳芳和陈耗见实在找不到了，就找个背风的地方，一家四是挨了一夜。晚上都不敢睡，生怕睡着了就醒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