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七零] - 第70

    “亲家公，还是把他们喊来吧，不咋说，是你闺女，外面雨那么大。”刘蛮山知亲家公不待见那个大闺女，当初那个大闺女的事让人气的慌，可外面雨那么大，要是有个好歹……他们还带着两个娃哪。“你去把他们喊来吧。”周老抠对儿媳妇说，他对这个大闺女到底是念着父女之，否则当初也不会让儿周向南去告诉她们要走的事。刘小娥拿着火把，站在喊着人，外面的冷风的人发抖。陈耗和周芳芳循着火光找了来，两个大人，两个娃，浑都透完了，她们上的油纸也不知到哪去了。黑风瞎火的也找不到，推着独车的陈耗还把车推沟里一次，四人狼狈的不行。“娘，你给俺盛一碗汤吧……俺冻的实在不成了……”周芳芳的牙齿在颤，话都说不成了，蹲在火堆旁边，整个人都在冒烟，也在冒烟，脚上漉漉的布鞋正在往外淌，浑抖。锅里正在熬菜疙瘩，里面还滴了麻油，香香的，王翠芬还切了几个咸鸭，烤了羊馅饼，这四个人的睛直勾勾的盯着这些吃的。陈耗冻的已经说不来话了，脸青白，那两个娃也是。“那有柴火，自己自己的饭。”王翠芬把她养这么大，没有吃过她一孝敬的东西，把她带来逃难，已经差不多了，没理路上还喂着他们。之前连那两个红薯都要夹走，实在寒了王翠芬的心。她把她拉扯到十八九，婚后，她又带着娃隔三差五来打饥荒，把娘家当啥了？周芳芳僵着，从里面抱来一小堆的柴火，用娘家的柴火堆引着后，把自家的铁锅架在了上面，那手冻的都伸不开了，像是黏到一块似的。刚刚抱柴火都是用手臂抱的。陈耗他们围着自家的小火堆，周芳芳也舍不得使唤男人，自己端着木盆去外面装雪。把木盆放在地上，用手臂把雪堆上的雪扫盆里。一阵夹带着雨雪的寒风来，的周芳芳睛都有些睁不开了。脸发，整个人都在打寒颤，回到山里，那发上，睫上的雪化成了，淌了来。人被冻的麻木了，动作僵的把盆里的雪倒了锅里，来回几趟，才坐了来。周芳芳家的铁锅里煮着野菜团，一家四，看着里面的人吃饭。他们一人端着一碗的菜疙瘩，就着清脆可的腌萝卜，还有往外冒油的糟鸭，烤的金黄酥脆的羊馅饼……整个山弥漫的都是这些香味杂合在一块的奇香……不仅有吃饭声，更有咽的声音。冻僵的烤的缓了些的周芳芳拿着衣裳，牵着儿闺女从她爹娘边过，吃的正香的她爹娘，连抬看她一都没看。换好衣裳后，更冷了，他们的板车上扎的油布幸好没有掉，里面的破棉被和还有几件夏天穿的单衣裳没怎么被雨打。她们换上后，披着破棉被发抖的坐在火堆旁，滴的衣裳在一旁烤着。脑胀的陈耗一个劲的给周芳芳使，让她去她娘家要饭。她们的闺女和儿，蹲在周老抠面前，仰着看他们吃。“姥爷，姥娘，俺们也想吃……”王翠芬就烤了一张羊馅饼，这些人撕着吃，一人一小块，石上还剩最后一小块，被王翠芬拿起来孙女猫的嘴里了。然后瞅着大闺女的这俩娃，“没有了……”最后一块切开的鸭是被周老二拿给了他媳妇刘小娥，刘小娥把冒油的黄给了猫，自己一闷了青。锅里的疙瘩汤也的正好一人一碗，想吃第二碗都难，没吃饱的就烤馍片就腌菜吃，味也的很。“队里也给恁家分麦了，要是想吃的话，让恁娘给恁们。还有那鸭，想吃让恁娘恁爹拿钱去外面卖去。”王翠芬毫不客气的说，家家都是过日的，麦刚打来，队里分粮那会，她回娘家，不舍得拿自家的白面，就拿两个红薯，磕碜谁哪？既然她这样会过，那就好好过。“娘，俺家的白面吃完了，钱也没有……你就给他们吃吧，他们都是你的外孙，外孙女啊。”家里穷，就连她爹娘都瞧不起她，周芳芳心里难受的很不是味。“呵，家里的白面吃完了？没吃完的时候，你这个闺女的咋没想到自己的爹娘？也不说给我和恁爹送，那过年队里分的，也了你们的肚吧。你们吃好喝好了，把好东西吃完了，现在没得吃了，才想起来你这个爹娘……”王翠芬其实不是真想吃她的东西，从到尾想要的就是一个态度。大闺女家里得了啥好吃的，都先着她男人，她的娃，从来没有想起过生养她的爹娘。

    不对，也想起来过，只有在家里受了男人的气，穷的又揭不开锅，吃不上饭，借钱借粮的时候才能想起这个爹娘。把爹娘当粮仓，当钱袋。“娘……”周芳芳被说的哑无言，垂了，她们家里就只有她一个劳动力，分的那麦，自家还够吃哪，她再给他们，那她们就没有了……再说了，她爹娘也不愁麦吃，她们家有好几个劳动力，分的麦比她家的多多了。原本她回娘家还准备借麦回去哪，可没想到因为面条的事，被她娘王翠芬给赶了来，不仅麦没借成，就连那顿豆面条都没吃到嘴里。“别叫我娘，我应不起你这声娘，我的孝顺闺女，你就是个吃野菜的命，就好好带着你的娃啃野菜吧。”刘蛮山一家没有一个来劝的，因为他们也觉得，这都是亲家这个大闺女自找的。不听爹娘的话，是嫁给那男人，吃野菜不亏她。陈耗早就习惯他媳妇的爹娘一家看不起自己，听到他岳母娘这样说他媳妇，他怂的连个都不敢声。周老二烤着馍片，也不吭声，他这个大……他不是没有劝过。门前，他这个当兄弟的不让她嫁，非要嫁。婚后第一次哭哭啼啼跑回娘家，说那个之前对她如何如何好的陈耗和村里的妇女不清不楚的。他上门替她大教训那个二，可还没碰着他，他那个大就心疼的拦住了他，说啥不让他打他。后面还有一次，那个二把一个女的领回家了，趁他大去地里上工了，俩人在了一个被窝里，被回来喝的大给撞了个正着。她哭着又回娘家来了……他当兄弟的实在受不了了。跑到大家，把二和那个女的给狠狠的揍了一顿。回来的大，看到他把他男人揍成了那样，寻死腻活的，甚至还动手打他。自那以后，周老二就再也没有过这个大，无论她后面回娘家哭的再惨，他都不上去凑。想想就可气的慌，之前她大家的墙倒了，二夫已经几天没着家了，大跑回娘家哭，是他去她家帮她垒好了墙。家里啥大事小事的都回来找娘家……再多的亲，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她压不听劝，又一心护着她男人，把一坨臭狗屎当成了个宝。火堆里的木柴迸溅着火星。周老抠他们见这大雨一时半会小不了，就和刘蛮山他们清理着山，把石扔在一旁，在地上铺起了草席，草席上铺上了棉被……周芳芳用破被包着闺女和儿，他们端着同一个碗喝菜汤，这个碗还是之前王翠芬给她舀用的自家的碗。她们也不是走的急，而是半上陈耗嫌东西多，重，就把没用的碗给扔了。“娘……俺冷……”喝着菜汤的陈狗剩脸泛着不正常的红，牙齿一个劲的打颤。周芳芳用她那冰凉的手一摸，她儿的脑门格外的人。“这可咋整啊？狗剩发了……”周芳芳又急又慌，手足无措，以前她儿闺女有个发啥的，她都是去村里的赤脚大夫那要一把草药煮了给他们喝。可现在去哪草药……她们就带了一篮的野菜窝窝，还有半袋的粮，以及棉被，就啥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