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七零] - 第56

    半夜淅淅沥沥起了小雨，纸糊的窗被风的哗哗作响。刘小娥披着衣裳，趿拉着鞋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周文这屋，帮她把窗关好，又坐在床边，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才走。周文听到门被关上了，在黑夜里睁开了，今天回到村里的时候，看到那些一张张熟悉又久远的脸，还有那棵歪脖枣树，是那样的亲切。真好……还能再重活一次，婶和二叔，爷都还在……清晨，被雨冲刷的村显得格外的净，就连树上的叶都是绿的鲜活，草尖上挂着昨夜的雨，要掉不掉的，空气弥漫着一新鲜的青草和土壤被雨浇过的混合气味。站在地的猫穿着一件薄褂，都到有凉，乡的早上，空气是冷冽而清新的，即使庄稼地里的麦穗已经有些挂黄了。她的后是双村，那里袅袅的炊烟从茅草屋里飘来，飘到了半空。前面的山上有过雨后雾，竹林里传来鸟清脆的叫声。周文叉着腰，踮着脚，伸着脖，望着远的庄稼，这是她们双村第二大队的地，等开镰了，就能分粮了。“猫，愣着啥，快跟过来。”刘小娥背着篓，踢着脚上的泥，把愣在原地的猫用手从泥窝窝里给提溜了来。猫后也背了个竹编的小篓，篓里放着一把周老抠专门去村里铁匠那给她打的小锄，用来去山上挖竹笋的。双村不是一般的穷，是这十里八乡垫底的村，在公社那是拖后的存在。他们村分的地比不上其他村的，其他村都是平整整的好地。双村他们靠着山，庄稼地都是那三等的赖地，零零散散的，自打斗地主过去后，双村的村民把地养了养，可来的庄稼还是比不上其他村的。虽说把山划分给他们双村了，可那山上都是石，压不能地，不过当年闹饥荒的时候，还是多亏了这座山，双村的人才没有都像旁的村去要饭的那么多。最近两年日好过了，这座之前被村民啃光的山才又冒了绿。青黄不接的时节，双村的村民就指望在这座山上挖笋，捡蘑菇，改善生活哪，比着野菜，这些都是好东西。昨夜了一场雨，那竹林里肯定来笋了，刘小娥早早的就起来了，生怕去的晚，挖不到，猫也不知咋听到了动静，非要跟着一块去。刘小娥和周文急慌慌的赶到地方，还是来晚了，已经有人在这挖了，挖笋的人是个年轻人，穿着带补丁的布褂，脚上是一双草鞋。他撩开，往这边望了一，就又扭回去继续挖笋了。“咱来这边。”刘小娥把猫拉到了另外一边，离那个人远远的。周文知他，他是村里那些人的“黑五类”。以前老地主的孙，听说家里可富了，这几个村的地原先都是他们家的，他们家还有铺，之前她爷就是给他们家当账房的。可是后来斗地主，他爷在斗地主死了，偌大的家被人搬空，只剩他们和他爹，被村民从大院里赶来，搬到了村尾没人要的茅草屋里。忍受村民对他们的白和奚落，他爹在一个冬天得病走的。他娘因为当年的事，受不了打击，现在痴傻了，他整天木着一张脸，睛沉的像一滩死，仿佛什么事，都再也惊不到他似的。这些都是猫听周老抠说的，还说当年斗地主的时候，村民从他家找了好多的“浮财”。啥是浮财？浮财就是地主藏在墙里，地里，梁上，炕里的金银细，就连藏在他们家院里那井里的东西都被人找了来。上辈，老家发了大，周文自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也不知他和他娘是淹死在了那场暴洪里，还是活了来，逃荒去了其他地方。瞅着，东边渐渐泛起了几丝霞光，竹林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其就有昨个被王翠芬赶去的江三婶。“小蛾啊，你们都在城里吃了了，这笋，还和俺们争。”江三婶来的晚了，竹林里的笋都被人给挖的差不多了，就连难吃的老笋也没剩几个了。她把手的野菜，扔在了筐里，看着这个不的刘小娥带着个小的，俩人的筐里都装的快满了，她想趁她们不注意，拿几个。可这俩人，单盯着她哪，她那伸到半上带着泥的手又尴尬的缩了回来。“我们在城里吃腻歪了，正要吃这样的，解解肚里的腻。三婶，有本事，你也去城里吃啊？”刘小娥拿话刺她，这个江槐，别看是个辈，可却是个老不正经的，整天就和村里的妇在背后说她是不会的。她会不会，她啥事？她娘都还没说啥那，哪里就的到她在那粪，真是显她那张臭嘴了。“我没有恁娘那个好命，谁让她有个好儿在城里当技术员……我看啊，当技术员也没啥了不起嘞，还不如恁那个大伯家在村里当小学教师的周平安哪。听说周平安再等几年，就要成为公家正经教师嘞，那可不得了。”江槐就生了七个闺女，一个儿，都是地的，没啥能说嘴的，只好把周老抠大哥家的儿周川拿来拽片。“人家成为正式嘞教师，你这个三婶也享不上他的福。”旁边的齐婶忍不住说，还有，那教师咋能和技术员比？就算是三个教师都不一定有技术员好。技术员工资不仅，还格外的光荣面。“齐婶说的对，三婶你想享福，还是让你家栓孝顺你吧。”

    刘小娥这话刚说完，竹林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江槐这再也不吭声了，她的那个儿，是村里有名的二，整天不正，就知背着家里的粮，和隔村的徐寡妇在一块胡混。江三婶和周三叔不住他，嘴磨破了都不听，这个二在家，甚至都敢对江三婶动手，更别提孝顺她了。她见那个姓齐的向着刘小娥说话，肯定是昨个晚上收了她家的好东西，她心里顿时就像酸菜缸打破了一样，酸的不是味。“黑五，这个笋是我先看到的，给我拿来。”赵四儿一把从赵礼手里抢来他刚挖来的笋，拿着笋往自己的上蹭了蹭，也顾不得脏，就是一，甚至还一脚踢翻了赵礼的篓，“就你这样的人，也吃笋？”大伙对这样的事，都已经习以为常了，要怪就怪那个赵礼成分不好，家里以前是大地主。赵礼脸连变都没变，也不吭声，默默的蹲在地上，把散落的笋又给捡回了笼里，然后背着笼走了。周文看了一他的背影，低着把埋在草丛里的那几个菌捡了起来，然后又把菌的盖好，这样过一段时间，菌又能来了。走在回家的路上，俩人背着沉甸甸的篓，刘小娥把猫篓里的笋都放到了她的篓里，只让她背菌。这些晒，能吃好多天。回到家门，刚好迎面撞上从里面来的赵德厚，双村第二大队原本的老队，去年他退来，把位让给他那个小学毕业的儿赵军了。他们一家住的房，就是以前老地主家的大院。“德厚叔。”赵德厚见周老抠家的这个二儿媳妇和他打招呼，他如同迈老年还有些不想服输的一样，从鼻里发几急促短暂的唔唔声。浑浊的睛从站在刘小娥边的周文上一划而过，然后没再说话，拿着他儿赵军让人给他新打的银烟枪塌着腰走了。周文对这个老队没啥觉，就知他好像和她爷不对付，印象，几乎没有登过她家的门，在村里人人都说他好，都信服他。他虽然平时见人都和气的很，没啥架，但没有人敢和他着来，都怕他，这也不知为啥。就连这些年他们家一直霸占着村里最好的房，也没人敢站来提意见。原本他还能再几年，可为了给他赋闲在家好几年的大儿腾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