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动 - 第71

    ……好像是，生气生快了。不是，她生什么气，她已经不是话本里的依依了，要这无聊的誓言什么。姜稚衣蹙了蹙眉，重新低看向缩在她怀里的白团，想了想：“我不过暂时收留你避雨，你往后还是要跟着你主的，既然你主姓元，你就叫元团吧。”元策在外听着，一字一顿确认：“元、团？”听到主的召唤，元团浑的一立，一从姜稚衣怀里蹿了去。“哎！”姜稚衣一惊之追去，追到外间，元团上的白在前一晃，元策上的白也在前一晃。姜稚衣一抬起来，看见元策赤着微的半站在那里，宽肩窄腰，肌理分明，那清冽的珠竟可以顺着肌理从膛往淌，一路没……姜稚衣脑袋一，怔着眨了眨：“你、你给我转过去！”说着自己也飞快转过了。元策一滞之背过去，低看了自己：“……又不是第一次看了。”“我什么时候看过你？”“第一天京不就被你看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可她记得，她当时轻易就撞破了他换衣裳，他对自己的似乎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所以你和你兄脸一样，连——也一样？”“怎么，看我就当看我兄了？”“……”“那要让你失望了，我们的不一样。”元策一把扔的手巾。“不一样不会馅吗？”姜稚衣奇怪。“量差不多，板过了三年结实也无甚奇怪，这些都不必遮掩，要藏的我已经藏好。”“哪里要藏？”“旧伤留的疤，手上太厚的茧。”姜稚衣抬起，看向面前的铜镜，铜镜里，十九岁少年的后背已被好几狰狞的疤痕占据，她分不清是什么武伤的，可能有刀剑，也可能有枪戟。所以，这些疤他有，而沈元策没有。姜稚衣怔怔看了好一会儿：“……可你这些疤不是还在吗？”“陈年的疤自然消不掉，成新留的疤，表面看着是兄最近才受的伤就行。”“怎么成新留的疤……”姜稚衣半张着嘴，怎么想好像都只有一办法，可这也太……“把它们全都重新剜一遍就是了。”元策轻飘飘。姜稚衣一个激灵呼一窒，颤着手扶住了妆台，前仿佛浮现一些血模糊的可怕场景。……难怪他在京城受伤，都觉得她是大惊小怪。元策似有所觉，回看向她僵直的背影，轻一挑眉：“又不是剜在你上，你怕什么。”姜稚衣缓着劲儿吞咽了，定了定神继续问：“所以你这些疤是怎么来的？”她猜到沈节使应当将这个不能面的儿养在了河西，既然元策上有那么多陈年旧伤，难从小就参军？“有些是十岁之后从军受的，有些是小时候习武留的。”“习武还能伤成这样？习武不该像书院里那样有教在旁看护吗？”“若都像那群架一样习武，怎么打赢仗。”元策披起外衣，系上革带，回过来，“再说我哪儿有书院上？”姜稚衣也转回去：“那你习武都在哪里？”“没人看见的地方。”“你这伤大多在后背，难私习武还有人从后背偷袭？”“战场上有的，训练时当然要有。”元策依然十分理所当然。姜稚衣哽在了原地，从震撼于一个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目惊心的世界，到细思之后像被一盆凉从浇到脚的胆寒和窒息。这样的一对双生，弟弟与哥哥共用一个名字，从小在不见天日、你死我生的搏杀式训练里大，边即战场，十年如一日地置于命悬一线的危险之……所以他当初才会说，他睡觉的时候，不要靠近他。所以那日，也真的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走在姑臧的夜市里。“这些都是你自己愿意的吗？”姜稚衣不可置信地问。元策眨了眨，似乎从没被问过这个问题，也没想到她好奇了一通，最后问的是这么一个问题。“……是吧。”半晌过去，元策随一答，拎起那一漉漉的衣服，“不迎就走了。”“哦……”姜稚衣了，见他推开房门跨了去，忽然叫了一声，“元策。”元策跨门槛的脚步一顿，回过来，像是愣了愣。安城里不是没有人这样叫他，但实则都是称呼兄，却极少、也很久没有人用“元策”二字真正地叫他这个人了。姜稚衣一也有僵滞，这么叫好像是有奇怪，仿佛在亲地称呼沈元策，但谁让他叫这个名字……

    “怎么了？”元策哑着声望向她的，牵连起她的目光。姜稚衣稍稍移开些，指了指一旁的红泥小火炉：“你要不要带碗姜茶回去……”翌日清晨，姜稚衣正在院用早膳，听惊蛰说裴雪青一大清早来了府上。“她一个人来的吗？”姜稚衣喝着粥抬起问。惊蛰：“是，不过您若想给裴公带信，估计可行，婢瞧沈少将军并没有藏着掖着裴姑娘来的事。”“这他敢藏？毕竟是我吃过——”惊蛰一愣：“吃过什么？”“没什么。”姜稚衣目光闪烁着低去，又喝了几粥，“倒没什么新的信要带给裴宋，不过该去跟裴雪青声歉，若不是因为我，她的玉佩也不会碎，也不知元策后来还给她没……”“那婢陪您过去，人就在沈少将军的正院呢。”姜稚衣匆匆用完早膳，漱过，梳妆过后了院，不想刚走到正院附近，便见裴雪青从里走了来。裴雪青依然一雪青裙，帷帽遮面，一看见她便停来福行礼：“郡主。”上回见到这一幕还是正月，虽时隔不久，此间翻天覆地，她像活了两辈一样，竟生一恍若隔世之。姜稚衣走上前去：“不必多礼，不是才来吗，这就要走了？”“不是，是我冒昧请求沈少将军带我去祭拜——”裴雪青没把话说完，姜稚衣一看她手里拎着的素盒便也明白了。祭拜沈元策应当是裴雪青千里迢迢来河西最大的目的。看来裴雪青已经从元策那儿得知她也明白了真相，如今三人不必遮掩，尽可坦诚直言了：“这怎么是冒昧，是应当的，不过他就这么让你自己一个人去吗？”“地方很难找，我带路过去。”听她语气里责怪的意味，元策换好一轻装从后走了上来。“哦。”抬看见来人，想起昨晚他不穿衣裳的样，姜稚衣不太自在地应了声。元策试探着瞟了瞟她：“你也想去？想去就一起，省得我带两次路。”姜稚衣一张嘴，想说其实并没有，但想着也不知次再见裴雪青是何时，万一她祭拜完就回京了呢，思忖了：“那行吧，也算我一个，我与裴姑娘刚好有些话说。”那行吧？说得还勉。在人家正经相好跟前，借倒找得不错。元策目光复杂地看了看姜稚衣，带着她们了府。因祭拜之地的确太过私密，姜稚衣和裴雪青都没带贴婢女，此行除了元策，只跟来一个三七——给她们当车夫，赶着一辆不起的车。车驶姑臧城，一路朝城外不知名的山驶去。姜稚衣和裴雪青对坐在车，与她：“裴姑娘，我才知来龙去脉不久，与你个歉，若不是因为我闹了一差错，你的玉佩也不会摔碎，此前我在你面前还说了些重话，叫你受了不少委屈。”裴雪青面愧，摇：“沈少将军已与我解释过了，你不知，我怎会怪你，若我要怪你，我也害你受了不少委屈，你也该怪我了，再说我之前还帮沈少将军骗了你，其实也一直想同你声歉……”元策屈膝坐在御车前室，回过来：“一个也别怪了，怪我。”“你怎么还偷听人讲话？”姜稚衣朝外轻斥一声。“那你要不问问这车门怎么不挡声。”裴雪青笑着看了看噎住的姜稚衣。在城郊颠簸不平的路上驶过约莫半个时辰，车终于在山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