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动 - 第66

    所以为了不馅，第二天他才将她哄了回去，企图稳住她。直到很久之后，裴雪青带着另一半玉佩找上门来，他才知错了。他因此担心她日后恢复记忆发现端倪，便果断在那天晚上跟她求亲，后来还脆将她拐骗到河西。姜稚衣缓缓捂住了嘴。惊蛰不知过去详，仍在一雾：“郡主怎么了？您别吓婢！”姜稚衣呆呆地回想着这几个月的，半晌过去，张地吞咽了：“惊蛰，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这时候还能有好消息？那真是太人了，惊蛰毫不犹豫答：“婢想先听好消息。”“好消息就是，我这些日并没有和沈元策卿卿我我，我好像——”如同不幸遇到万幸，姜稚衣抬手比了个一的手势，“活过来了那么一。”“那、那这些日和您卿卿我我的人是？”“这就是我要说的坏消息了，”姜稚衣一气，空着一双，“这些日和我卿卿我我的人，是沈元策的孪生弟弟，而我现在知了这个秘密，刚活过来一，可能就要死了……”“呸呸呸！郡主莫说瞎话！”惊蛰赶挥散这不吉利的话，跺脚把它踩碎了，“您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命百岁！”她这么倒霉，还算吉人吗？磕到脑袋发疯就算了，还刚好将疯发去了一个糊涂面前，那个糊涂居然相信了她和他哥那人是相好！这好了，他一个糊涂，她一个糊涂，两个糊涂把糊涂事全完……“不对，”姜稚衣冷飕飕抱起膝，突然惊恐地抬起，“他之前一心以为我和他哥是相好，还跟我那些？他、他为了守住他们家的秘密可以这么不择手段，这么罔顾人吗……沈元策是恶心，他这个弟弟简直、简直是可怕至极！”“所以糊涂的只有我，人家这么聪明，诡计一又一，把我拿得死死的，不光将我骗到河西，还顺手牵羊把我便宜都给占了……”惊蛰：“郡主，您只是过去脑袋不清醒，您现在肯定比他聪明，您看他今日一醉酒不就馅了？他不清醒的时候也不聪明。”姜稚衣思索着摇了摇：“不，他才不是醉酒馅，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醉酒馅？”“那是？”“他看我恢复记忆之后很讨厌他，可他又以为我喜他兄，那我总不可能如此恶心自己喜的人，所以他猜我已经知他不是沈元策，才没了顾忌与我说这些的。”“这么说，原是他看了您？”“……”这话怎么说得人不大兴呢？惊蛰：“其实就算他不把您拐来河西，您恢复记忆以后也未必猜到他并非原来的沈元策，本可以相安无事的，这本是多此一举害了您！”“谁说的？这怎么多此一举了？”姜稚衣板着脸直起，“就算他今晚不说这些，我也快猜到了，我都猜到他可能失忆了，再往想想不就接近真相了吗？”“……”惊蛰为难地皱了皱脸，“那难您还觉得，他骗您骗对了？”“我只是说，他觉得我聪明这件事是对的，他骗我当然是大错特错！”姜稚衣颤抖着一拍凭几，“一对双生，哥哥欺辱我，弟弟拐骗我——好他个沈家！”“若是这等形，咱们回京好像更不容易了……”“那倒未必，之前不知他为什么不放我走，现在既然知了，对症药就是了，”姜稚衣琢磨着低低，“容我想想，想想……”姜稚衣这一想就是一整夜。翌日清早，惊蛰来伺候她洗漱，看见她熬红的，吓了一：“郡主，您这睛怎么红成这样了！”姜稚衣的确愁得一夜没合，疲惫不堪，脑袋却没法休息，一闭上就是那些七八糟的事，好不容易睡着片刻，居然梦到被沈元策……不，是被沈元策他弟追杀，这便又吓醒了过来。她现在全明白了，过去几个月，她在不知不觉之经历了多少次可能一命呜呼的危险，若非她的郡主份，若非他误以为她是他哥的相好，她可能不是在河西，是在曹地府……这么一想，她还是有一些吉人自有天相在上的。想着这些，姜稚衣困倦地坐起来：“我这是有些睁不开了，很红吗？”惊蛰拿来铜镜给她来：“您瞧，要不是知您昨夜一直在想办法，还以为您哭了一整夜呢！”昨晚讯息太多，姜稚衣一开始没想全所有的事，临睡才突然意识到真正的沈元策很可能不在人世了，心确实有些复杂。她是很讨厌这个人，可绝没有恨到想要他死。想到沈元策可能是在过去三年的某天战死在了沙场，便也算保家卫国的英雄，像她阿爹一样，忽然就觉得少时那些仇怨轻飘飘的，不足为提了。这么一想，他若有机会凯旋，打了三年仗估计也稳重了，回京以后可能也不会与她作对了吧……而且，他若凯旋，还有她跟他弟现在这些剪不断理还的破事吗？“是有唏嘘，但还不至于哭上一整夜……”姜稚衣叹了气，看着镜那双通红的，忽然灵光一现，“不过，我也不是不能为他哭上一整夜？”“郡主此话何意？”“你想，‘沈元策’为什么不放我走，不就怕我告发他们家吗？那我若有个理由，让他相信我不会告发，他是不是就能放过我了？”“您的意思是，沈少将军既然误以为您喜他兄，那您就将计就计……”“就是这个理！”姜稚衣坐着思忖了会儿，拿定了主意，摆摆手，“你今日上街采买些东西，等这边准备妥当，去军营知会沈——也不知他叫什么……就去知会现在的‘沈元策’，跟他说，我有话与他讲。”傍晚，玄策大营主帐，元策负手立在沙盘前，正与穆新鸿说着正事，忽然听见嘹亮的一声：“报——！”“。”元策回，见是府里来的人，叹了气，“人又跑了？”“回少将军，不是的，少夫人说她有话与您讲，请您回府一趟。”元策扬了扬眉，打了个手势示意知了让人去，自己却站在原地没动，转而看向穆新鸿。穆新鸿被他这踌躇的神瞧得古怪：“您不必担心营里，放心去吧，这儿有卑职呢。”“我担心的是营里？”“那您犹豫什么？”元策轻轻沉一气：“你若知你家里夫人找你可能是要吵架，你不准备？”“那您这站着不动，也没什么准备啊。”

    “心理准备不是准备？”“哦，”穆新鸿呵呵一笑，“原来如此，那卑职一般都别的准备。”“比如？”“比如——”穆新鸿指了膝盖，“方便跪地的护膝，您可要卑职替您准备？”“……”“留着自己用吧。”元策走大帐，翻上了士兵牵来的。约莫半个时辰后到府，径直去了院。天已暗，院掌起了灯，院里一片亮堂，只是不知何故，姜稚衣那间卧房却暗沉沉的，像并未起他让人给她打制的鎏金灯树。元策皱了皱眉，在房门上叩了两，听见婢女代答的一声“”，双手推开了门。满地致丧的白烛映帘，元策一脚定在门槛边，缓缓抬起来。光影昏昧的屋里摆了一张供桌，桌上了香烛，摆了祭品，竖着一块无字的牌位。供桌前，姜稚衣一素服，直跪在蒲团上，正在安安静静地朝上敬香。元策悬在门槛上的靴迟疑着慢慢落了去。供桌那，姜稚衣手持三细香，听见后传来的动静，本就七上八的心一到了嗓。耳听着元策一步步朝她走来，姜稚衣持着香垂着，在心底碎碎念——沈元策，逝者为大，往昔仇怨，今日一笔勾销，望你来生投个好人家，莫再遇到这样的，至于今生……我的今生还得过去，你弟弟骗我在先，我为谋路，不得已借你之名，为自己换个自由，望你勿怪！默念完，姜稚衣持香叩拜三次，被惊蛰搀起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