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动 - 第62

    惊蛰从小跟着郡主，最是了解她不过，这两天观察来，发现郡主在沈元策跟前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家里事前，无忧无虑得像个孩，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生气就生气，哪怕带着刺也是柔的。这些年，看多了郡主自矜份，看多了郡主与人相总隔着一段距离，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喜怒哀乐都放在脸上，全心信任一个人的郡主了。这个梦，是不是当真不该被打破？“每张摊我都想看看，这怎么走得完，姑臧这不夜城当真能逛上一整夜！”姜稚衣挽着元策的臂弯，喧闹之，不得不提了声与他说话，“你之前可曾逛过这里，知哪里最有趣？”元策摇：“我也是刻钟后, 姑臧沈府院。惊蛰和谷雨惴惴不安地站在卧房榻边，等李答风给昏迷的姜稚衣诊脉。片刻后，李答风松开切脉的指, 抬：“连日赶路疲累，加之受惊波动心绪，睡一觉就好，没有大碍。”两名婢女松一气。李答风吩咐她们给姜稚衣上一盏安神香, 朝元策递了个, 当先往外走去。元策坐在榻沿, 静静看着昏睡眉锁的姜稚衣，沉默良久，将她压着被沿的手轻轻拿起来，盖被衾里，起了卧房。阖上房门一回, 对上李答风意味的神。“说吧。”元策斜倚上廊，一抬。这一路以来，他隔差五让李答风给姜稚衣诊“平安脉”，听李答风每诊一次都说她的血瘀少了些许, 已经习惯了他这神。“她的血瘀还残留最后一，不过这血瘀应当已经不妨碍认知了, 她最近仍维持着这段记忆，可能是心里不愿面对真相，现在就看是她自欺欺人的本事大，还是接连受到的刺激大——这几天你随时好准备。”元策偏望着卧房的方向, 廊灯映照的脸一半在明，一半隐没于影，半晌过去了：“知了。”夜静谧, 卧房榻上，姜稚衣双目闭，睡梦之前晃过一幕幕模糊零散的画面——“不就是只蛐蛐儿，不知的还以为我放蛇咬你了！”吊儿郎当的少年十分宝贝地将那只到她上的蛐蛐捉回去，低仔仔细细查看，满心疼地问着蛐蛐有没有受惊，见蛐蛐无事，还将那东西重新拎起来给她看，“我这蛐蛐儿勇冠军，可是百年难遇的战神，你上，也是你的福气！”她本已快被恶心，见他还把虫往她跟前递，气得都不过去了，一面心惊胆战地后退，一面颤抖着抬起一指：“来人，给本郡主把这脏东西碾了！”护卫上前拍飞那蛐蛐，一靴碾上去。少年目瞪呆地看着他们，火冒丈冲上来。护卫赶拦人：“这是永盈郡主，不得无礼！”“我你是郡主还是公主，你死了我的蛐蛐儿，就要给我的蛐蛐儿赔命！”画面忽而一闪，到了曲觞宴——“我有一只好蛐蛐，英勇无比战军，一朝落泼妇手，命丧黄泉苦兮兮！”到少年作诗，那少年举觞面对众人，朗声念这么一首来。她坐在曲边气笑起：“沈元策，你说谁泼妇？”少年一脸嫌弃地斜看了看她：“谁站起来了就是谁呗！大家说是不是啊？”画面再闪，又到了狭路相逢的街巷——“哟，我是谁的车这么横，原是恶名昭著的永盈郡主！”打在前的少年啧啧摇着，对她的车指指。她移开车门望去一，冷笑一声：“我是谁的嘴这么臭，原是臭名昭著的沈败家儿。”“我名声再臭也能讨着媳妇儿，你脾气这么大能嫁得去吗？郡主还不知吧，听说前些天圣上召见四殿，要给四殿指婚，问他儿时与你好，如今可还对你有意，四殿说了八个字——儿时戏言，不可当真！”少年哈哈大笑。……

    浮光掠影渐止，陷了一段漫的空白，画面再次闪回之时，到了玄策军凯旋之日的茶楼——“要毒也不会当街，这茶自然没什么不能喝。不过，方才我就想问了，请问姑娘是？”打仗归来的少年踞上，仰望着她问。军营大帐——“郡主在这帐里折腾这么久，不妨直说，看上什么了，能给的，臣自不会吝啬。”“我？这个臣恐怕给不了郡主。”荒郊山坡——后山贼的脚步越来越近，她摔倒在地，抓住了前那片救命的衣角。上人皱眉垂睫，慢慢自己的衣角，将她的手一把甩落泥地。军营床榻——她一狼狈地醒来，看见少年坐在榻沿，一脑袋扎他怀里：“阿策哥哥！”……“啊——！”一声凄厉的惊叫划破清晨的寂静。天光大亮的卧房里，趴在榻边的惊蛰和谷雨吓了一，一抬，看见姜稚衣一脸惊恐地坐了起来，着一张苍白的脸，额满是细汗，正一大着气。“郡主怎的了？可是又魇着了？”惊蛰慌忙上前给她顺气。姜稚衣目视前方，盯着窗外陌生的院，随着息慢慢平复，愣愣转过来：“惊蛰，我这是在哪儿呢……”“在沈府，姑臧的沈府，您昨日已经跟着沈少将军住来了，您忘了吗？”“沈府，姑臧……”姜稚衣低，直直看着自己，一双杏空无神地呆滞着，“那我现在是谁？”“郡主，您别吓婢，您是永盈郡主呀！”“我除了是永盈郡主，还是谁？”姜稚衣一把抓向惊蛰的手，恰好谷雨端茶过来，茶盏不意被拂落，啪一声响，摔碎在地。一脚步声飞快靠近卧房：“少夫人，里可是了什么事？”像听见什么要命的称呼，姜稚衣浑一颤，脸上霎时惨无血，颤着嘴喃喃：“那不是梦……我跟沈元策真的定亲了……”惊蛰看着她这反应，心陡地一沉，张地吞咽了，朝外：“郡主噩梦惊醒，打翻了茶盏，无事。”又吩咐谷雨，“你去跟他们说，郡主要更衣梳洗，让人都退到五丈之外去，然后你就守在门，不许任何人靠近。”谷雨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见惊蛰如临大敌的模样，也知恐怕了大事，不敢多问地应声去照。确保附近已无人可听见她们的对话，惊蛰轻声问：“郡主，您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姜稚衣迟疑着了，默上一晌，又难以置信般摇了摇，握住惊蛰的手：“惊蛰，我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为什么会和沈元策……”“郡主，您还记得四个月前遇到山贼的时候，您的脑袋磕到了车吗？”姜稚衣呼一窒，盯了惊蛰半晌，怔怔：“所以我才是那个失忆的人……？”等等，不光是失忆，她这是还……记忆错了？姜稚衣用力晃了晃脑袋，隐约想起了那日遭遇山贼前的那个浑梦，还有前一夜她在家里不知第几次翻开的那本《依依传》。“是、是那卷话本……我把自己当成了……”姜稚衣结结说到一半一顿，大睁着呆在了榻上。停顿的空隙里，像是捋了更多记忆，话本里的，现实里的，磕到脑袋前的，磕到脑袋后的。荒唐……这简直太荒唐了！“那我、我跟沈元策，我跟他我……”姜稚衣一垂，看向自己握着惊蛰的手，前却浮现起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的画面。像被什么着，姜稚衣蓦地一松手。转开，瞥见自己雪白的脚，又想起那只手握过她脚踝，轻轻打圈抚摸着她的画面。像被吓到似的，姜稚衣又蓦地将脚缩回了被衾。惊蛰看她惊慌失措地，将自己浑上“失守”的地方一遮起来，从发到肩膀到腰到弯，最后似乎发现怎么遮也遮不完，裹着被衾一把抱了自己。这一，好像又突然想起什么更不得了的事，倒一凉气，抬手摸上自己的。惊蛰心里咯噔一。姜稚衣十脚趾一蜷缩起来，着哭腔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