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动 - 第43

    姜稚衣一愣之，反应过来：“那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搏呀！”看着前受了伤还在笑的人，姜稚衣气不打一来，她看他就是个疯，之前在战场上拿自己当饵去诱敌，现在设局报复人家也不惜赔上自己！姜稚衣都不想问他疼不疼了，问又是一句“这也至于疼”。元策收回手，淡淡拉袖：“看着唬人的伤而已，一个钟家，还不至于。”事已至此，多说无用，姜稚衣看了看他那裹了伤的手肘，又看了看自己裹了伤的脚踝，叹了气，不知是在安谁：“好吧，就当你是为了与我更般些。”“……”姜稚衣缓了缓神，问：“不过，那个卓宽真的变成……痴儿了吗？”元策歪了歪：“他不是很会动脑主意吗？”听这意思，想来是医不好的了。“那是不是稍微有过了……”“摔着碰着本就看各人运气，你运气好只崴到脚，若运气不好磕着也可能变成这样，还他一报，何过之有？”想象着自己变成傻的样，姜稚衣倒起一凉气，捧住了脸：“我可不会变成这样！”想了想又问：“万一我变成这样怎么办，你会照顾我一辈吗？”“……”不等元策答，姜稚衣又自顾自摇了摇：“算了，真磕成了傻，这么丢脸的事，最好没有人知，若谁知了，也定灭了他的，我也不要你照顾，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了此残生吧……”“……”元策没在永恩侯府久留。他本不该来这一趟, 既然对外造了伤势不轻的声势，理当避免在外留行踪，之所以还是漏夜来了, 全因知这位祖宗一听说消息怕是坐着椅也要赶去沈府, 这便上门给她看一。看也看过了, 顺手给她换了一次药，元策悄无声息回到沈府，暗夜里一路来无影去无踪，就像从未踏过东院一般。姜稚衣知当以大局为重，也担心元策来回奔波加重伤势，既有女医士随侍左右, 便不必他再上门照料，过后几日，只同他书信往来。每日夜写上一封信，讲讲白日发生的事, 翌日一早差人送过去, 晓得他伤了右手, 也不要他回信，让人问过青松，知他每封都读了，便很是兴。如此各养各伤地过了十日，一个震动朝野的消息在京炸开了锅——宣德侯因伤重, 告假十日未朝，一朝重回金銮殿，竟是为上书状告康乐伯贪污军饷之罪，称愿以卓家爵位担保，所述罪状句句属实, 绝无虚构。圣上看过状书之后然大怒，令三司实严查，康乐伯被当场革职，钟家男丁一夕之间尽数锒铛狱。如今外人人慨，都说钟伯勇自恃武艺，一瓶不满半瓶晃，造此般大孽，钟家有此，实乃家门不幸，不过也是恶人自有天收，否则这无知小儿惹上的人又怎会刚巧手握着钟家的罪证。姜稚衣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给元策写信，别人不知是谁在背后cao纵这些事，她知，她想问问他，这真的只是个巧合吗？如果宣德侯状告康乐伯贪污军饷也是他报复的一环，那从她意外事到他手不过短短半日，他如何能在半日之查到扳倒钟家的罪证，并巧设此局？既然不可能，便是他在此之前就已在着手查探钟家。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在些什么，又为何要这些？疑问一茬接着一茬，落笔之时又想到如今钟卓两家正于风浪尖，案未定，绝不可令阿策哥哥卷其，书信提及此事未免太过危险，还是留到当面再讲，继续说今日吃了什么好了。三日后清早，沈府东院书房。穆新鸿站在书案前，喜气洋洋地向元策回报：“三司查到的贪污数额已达百万两，康乐伯因跛脚从前线退居幕后，这些年的不甘怕是全拿来贪银钱了，这日积月累的数额如此庞大，不意外，死罪已定。”元策脸上却无太多喜，看着手里的书信淡淡：“案是三司查，罪如何定看圣上，不宜兴过早。”穆新鸿颔首应是，恢复了肃穆的神。此前他们养了石这个活死人半年，钓的幕后黑手便是康乐伯。原来康乐伯早年在前线打仗之时曾有恩于石，石不惜背叛玄策军与大公也要效忠康乐伯，便是为了还恩。但康乐伯居官场多年，既犯通敌这样的大罪，又岂会傻乎乎留罪证，少将军又未正式授官，没法接近这老狐狸，便当机立断了天崇书院，打算从钟伯勇手探探钟家的底。后来查到钟家与卓家的关系，发现钟卓两家儿私好，两位父亲也有利益往来，便找到了突破。只是原本卓家并非少将军的目标，在少将军的计划里，打算用利益分化钟卓两家，结果那日郡主了事，卓小侯爷自找上门来，这便一石二鸟一块儿收拾了。如今一切都顺着少将军的计划在发展，不过越是这关，确实越要小心谨慎，不可轻敌，穆新鸿觉得少将军此言有理，严肃地想到这里，一抬，却见方才叫他不要兴的人嘴角微弯，自己还兴。他就说，至亲之仇见就要得报，谁能不喜？穆新鸿酝酿了句应景的话来：“总之如今暗害大公的凶手已在牢狱之，也可告大公在天之灵了！”元策笑意蓦然一收，从信笺里抬起一丝来。穆新鸿一愣。这话也不能说？这他说错啥了？犹疑着仔细看了元策指尖着的那封信笺——彩的笺，绘了漂亮的，洒了金灿灿的粉，闻着还有香的味儿，一看便知自谁人之手。“哦……”穆新鸿才发现自己应错景了，尴尬地笑了声，“您是在兴这信里的东西呢。”元策沉着脸一掀：“看到些蠢事罢了。”穆新鸿轻咳一声，想起前几日青松偷偷叹着气跟他说，公最近每日看郡主的来信都会笑，不知大公在天上看了作何想……“没事，少将军，这笑就跟打嚏一样都是人之常，谁忍得住啊，咱想笑就笑，不必理会他人目光！”

    “……”元策缓缓抬起一指，指住他，往右一划。穆新鸿顺着那手指转过，看见送客的方向，摸着后脑勺退了去。房门一开一阖，书房里归于寂静，元策垂，目光重新落回到手里的信笺——“阿策哥哥亲启，转已见字如面近半月，何时能真正见上面呢？听青松说你的伤已拆去细布，我的脚也好得差不离了，今日医士让我地走走试试，我走了两步，确实不疼了，只是我好像不太会走路了。虎虎在旁边看着我，我走一小步，它就跟着蹿一大截，回冲我喵喵喵，你说它一个四条的，走得比我两条的快有什么好骄傲？明日休想再吃我的鱼。”元策目光扫，从被穆新鸿打断的这句继续读去——“对了，宝嘉阿姊今日来府上了，前阵她来看我的时候我都喝了药睡着，今日总算与她说上了话。她说要是早知我会这等事，便不让我帮她去打听裴宋的婚了。现在你知了吧，可不是我对裴宋有非分之想。今日我顺带也问了宝嘉阿姊，她和李答风可是旧识？我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对劲，宝嘉阿姊的酒楼开张在李答风京之后不久，刚好叫‘风徐来’，这其一定有鬼。但宝嘉阿姊不愿跟我讲，还说小孩不要大人的事。你回跟你的军医打听打听，看能不能些话来，我可实在太好奇了！”“不过今日还收到一则坏消息，舅舅的家书里说，他那边修渠工事未完，至今没能启程回京，恐怕赶不上除夕了，那我们岂不是要晚些才能说亲了，唉……不过看信意思，舅舅只是赶不上除夕，年后应当会尽快回来。你也不必担心，你如今建了功立了业，本就已可与我匹，外边都在传我们的事，就算为着我的声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