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笼牡丹 - 173:

    婠婠的人生遇见的每一件大事，几乎都有教会她从学会了许多理，让她的心变得更加沉静稳重。

    然而不知为何，这个孩的到来反倒只教会了她越发的黏人和撒，也不大喜听嬷嬷们的唠叨了。原本，她的母亲还以为有了孩之后可以让她心越发沉稳些——好歹，总能让她知往后的路究竟该怎么走。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打小起就乖顺听话，让她们省了无数心的婠婠，竟然越发任了起来，不论是她母亲还是她的母们说她，她都开始懒怠去听，或是听完了就委委屈屈地找晏珽宗哄她。

    不过这也不怪婠婠不合，圣章太后和华夫人她们嘴里也实在没什么好话往外冒，说来说去，就是让婠婠着肚的时候离皇帝远些，不可同皇帝行房亲近，告诉她这样不可那样不行，哪里哪里了又对孩不好，啰里啰唆地在婠婠面前念叨着日后新立了储君、待她的孩成了太该怎么样。

    也不知晏珽宗究竟怎么得罪狠了她们，元武元年的第一个年还没翻过去呢，她们心就盼着一朝天一朝臣，早再迎立新君换个新年号才好。

    ——晏珽宗的这个年号用了几十年，在这之后换的那个，是太聿定的自己的年号。但那时晏珽宗也还没死呢，是这个当老的自愿禅位给儿，自个了太上皇。

    之所以急着禅位换年号，是因为圣章太后那时七十多岁，委实快不行了，给她冲喜用的。人越到老了，越是胡搅蛮缠左思右怕，于是她病了一场，婠婠、晏珽宗和他们的一双儿女太聿、永兕帝姬自然都得去侍疾，两三个月来，搞得一家四齐齐都累瘦了一圈。

    老太后这才悠悠开，泪嗒嗒地说，她不亲看着孙太聿登基，这辈死了心都难安。

    彼时，虽然年至年但仍然姣非常的皇后、她的亲生女儿婠婠都对自己的生母到极为无语了，被母亲缠得太青直。

    晏珽宗倒是不以为意，当日就拟了诏书传位于太聿，把国政事务全都甩给了儿，自居太上之位，乐得带婠婠清闲玩乐度日。

    太聿推辞不过，只得承旨登基，改元永祯，是为永祯帝。

    这冲喜冲得老太后——圣章太皇太后几乎百病全消，在永祯元年的正月里立又成功从病榻上爬了起来，又多活了数年，直到永祯十年才薨逝。

    还算是本朝一例冲喜成功的光辉事迹。

    这位老太后的所作所为么，就算晏珽宗看在婠婠的面上想替她遮掩遮掩，可是外那么些人的珠也不是瞎的，有几个人还不知呢。

    是以后世史书里对她的评价实在不是很好听，谁不说她各无理取闹、不知好歹，越上了年纪越喜折腾人，是个不讲理的主，得亏生了个圣明之君的儿，孙永祯皇帝更是一代明君，这才保住了她的名节和后世供奉香火。

    改元永祯的那一年，好些臣官们心里反而开始同起了暴君皇帝晏珽宗，说他摊上这个生母，无异于是赵姬之于始皇帝、窦太后之于汉景帝。

    只有晏珽宗知自己赢了。

    他什么都没输，还平白赢得了婠婠完完整整的一颗心，让他成为了她心分量最重的人。

    到最后，婠婠的心彻底转移到了他的上，他对她的母亲让步越多，婠婠就越会觉得他更可怜，心就越会偏向他。

    当年被迫委于他时，他是拿她母亲哥哥外祖家亲人作为筹码和把柄来她就范的，婠婠愿意为此顺从了他，也说明了在她心里那些人更加重要。

    然而他最终还是扭转了她的心意，让她最后也能到把他放在她心尖第一的位置上。

    上了年纪的人唠叨，偏偏婠婠怀任，又不喜听，更不喜听她们叮嘱自己要防备着晏珽宗的话。

    她现在反而对晏珽宗有一近乎痴迷的眷恋，并且几乎全心地想要依赖他。

    和他在一起，她就觉得很安心。

    几日的功夫来，婠婠开始不大愿意吃东西了。

    并且最先发现这个问题的人竟然并非贴照顾她的嬷嬷们，而是晏珽宗。

    自华夫人那日给她看了自己因有妊而变得那般的肚腰腹之后，婠婠很是惶惶不安地呆坐了半日，不知心想了些什么，在这之后她就不再迫自己多吃东西，甚至每次用膳时的分量也大大削减了来。

    起先嬷嬷们并没有以为有什么不妥的，既然她一餐吃得少，那就正好少多餐，变着样地将各补品煎炸蒸煮地好了端来给她吃。

    婠婠没胃，愈发推拒起来，饭量可见地比以前少了很多。

    贾嬷嬷觑了觑皇后的肚，思索着说：“兴许是娘娘腹的小殿开始个了，挤到了娘娘的五脏肺腑，娘娘自然胃不振。不若让膳房的人多心思，膳得再致开胃些，娘娘还是愿意吃的。”

    她这么一说，婠婠勾起了心事，愈是怕得不敢多吃东西了。

    她真的很怕自己的肚以后要遭受母当年所经历的痛楚。

    但是现在孩也是个的时候，吃少了东西，挨饿的又是她。

    某日夜里，婠婠十分作矫地卷了一截被缩到了大床的一角就泣起来。

    一刻钟前，她是生生被自己给饿醒的。

    并且伴随着饥饿，她还顺了个噩梦。